第27章 護犢子就這樣,一個滿懷殺意地盯著她,像淬了毒的刀;一個卻連餘光都懶得施捨,彷彿眼前只是一粒微小的浮塵。
吳邪順著三叔的視線看過去,除了林淺和黑瞎子什麼都沒有啊?他瞧不透三叔眼底深藏的殺意,只單純覺得古怪,乾脆湊近開口疑惑發問:“三叔,你一直盯著林淺幹什麼啊?”
吳三省飛快壓下眼底暗藏的戾氣,收回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面上擺出幾分隨意,故作漫不經心地回道:“沒什麼,瞧著你們一行人全都下意識護著這位姑娘,我一時覺得新奇,便多看了幾眼罷了。”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
吳三省的幾個手下紮營在十幾步外的榕樹底下,聲音大得隔著藤蔓都聽得清清楚楚。“......給的才幾個錢?讓老子在蛇窩邊上紮營?差點沒命!還他媽老江湖呢,我呸!”“可不是,一路上淨幹賣命的活,錢沒見著多少,命快搭進去了......”
話越說越難聽,嗓門也越來越大,在安靜的雨林裡格外刺耳。
她的眉心微微攏了一下,像是被吵到一般。就一下,細到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只是一道極輕的褶皺從額間浮起來又落下,快得像蜻蜓點了一下水面。
黑瞎子坐在她身旁,墨鏡底下那雙眼睛從坐下開始就沒離開過她。她皺眉的那一瞬,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知道她是被吵到了。
他站起來,步子又利又快。三兩步穿過樹隙走到那幫手下跟前,臉上掛著笑,墨鏡穩穩架在鼻樑上。一隻手搭在其中一人的肩膀上,哥倆好似的往懷裡帶了帶。
“兄弟,”他的聲音不高不低,笑得特別真誠,“嗓門這麼大,是怕雨林裡的蛇聽不見?”
那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正罵到興頭上,眼皮一抬看見面前多了個戴墨鏡的皮衣男人,不認識,也沒當回事,嘴一撇,衝黑瞎子一瞪眼:“死瞎子,關你什麼事?滾遠點兒,這兒沒你說話的份——”
話音沒落,黑瞎子的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漢子只覺得肩胛骨像被一把鐵鉗夾住了,還沒來得及掙扎,膝蓋彎被什麼東西一別,整個人重心一歪,“砰”一聲臉朝下砸進泥裡。黑瞎子抬腳踩住他的後背,力道不重,但剛好讓人動彈不得。墨鏡底下的眼睛彎彎的,嘴角的笑跟剛才一樣和善。
“罵誰呢?”他問。
橫肉漢子被泥糊了半張臉,手刨了兩下沒撐起來,嘴還硬:“你他媽誰啊——”
黑瞎子腳上往下壓了一寸。泥地凹陷下去,漢子悶哼一聲,後半截話卡在喉嚨裡。
旁邊幾個人面面相覷,有人想上前拉一把,但看見黑瞎子那隻踩在同伴背上的靴子穩得紋絲不動,又看見他墨鏡後面彎彎的笑眼,不知怎麼的腳底下就挪不動了。還有個反應快的,忽然想起道上好像是有個戴墨鏡的狠角色,姓什麼來著——但他沒敢往下想。
“吵著別人休息了,”黑瞎子的聲音不高不低,笑眯眯的,“都歇著,嗓門小點兒,嗯?”
橫肉漢子臉埋在泥裡,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知。知道了。”
黑瞎子鬆開腳,退後半步,拍了拍褲腿上不存在的泥,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轉過身走回去。旁邊幾個人趕緊彎腰把橫肉漢子從泥裡拽起來。
林淺運轉著異能壓制著身體的毒素,緩解毒素帶來的銳痛,本懶得理那些聒噪。
“死瞎子。”這三個字鑽進耳朵的時候,林淺的思緒頓了一瞬。
從沙漠裡遇見那一面開始,這傢伙就像個甩不掉的膏藥一樣黏了上來。老是在她旁邊嘻嘻哈哈地說話,她不理他他能自己逗自己樂半天,趕也趕不走,罵也懶得罵,到最後就這麼默認了——他在旁邊待著就在旁邊待著吧,反正也不礙她什麼事。沙漠。戈壁。雨林,一路走到現在,他沒離開過她三步以外。
一路同行,早已將他視作自己的隊友,雖然只是暫時的,那也是她的人。一群螻蟻一樣的東西,也敢當著她的面罵她的人?簡直找死?
就在那人剛起身站直,軀體瞬間被無數道無形的切線貫穿。沒有刀光,只有皮肉。骨骼。臟器在剎那間被精準地反覆切割。絞碎的悶響。他就地在原地炸開,像一袋被無形利刃劃破的血紅顏料,粘稠的血漿混著碎骨渣呈放射狀潑灑在四周的樹幹和苔蘚上。
殘肢斷臂甚至來不及分離,就已經被切割成了大小不一。難以辨認的肉塊,噼裡啪啦落地。一顆還算完整的心臟被某種力量甩到吳三省腳邊,還在微弱地搏動,隨即被湧出的血塊淹沒。空氣中只剩下血霧瀰漫的腥甜,和那具人形徹底消失後留下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淺倦懶地側了側身,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點礙眼的灰塵。
距離最近的那幾個手下瞬間被嚇破膽,癱軟在地,瑟瑟發抖。滿腦子都是雨林裡藏著未知的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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