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盜筆,撞飛主角團》第42章 絕望的質問(1)

作者:一隻酸橙子·15天前

沒有號啕,沒有嗚咽,只有氣流強行擠過撕裂聲帶的。破碎的“嗬嗬”聲,像是破舊的風箱在苟延殘喘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從那雙赤紅的眼角洶湧而出大顆大顆,順著她緊繃的臉頰滾落,砸進泥裡。她死死咬著牙,牙關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連嗚咽都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氣。

一隻手死死地按在泥濘裡,此刻那手掌簡直不成樣子——原本白皙的皮膚被泥汙糊滿,指甲縫裡塞滿了黑褐色的腐殖質,指尖更是慘不忍睹,滲出的血混著汙泥,在泥地上拖出幾道觸目驚心的暗紅色劃痕。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扭曲著,青筋在沾滿泥汙的手背上爆起。

另一隻手正死死地攥在心口位置,那緊握的拳頭中心垂落著一條細長的銀鏈,顯然是那條被射斷在地的墜子。

黑瞎子衝過來的腳步猛地剎住,幾乎是踉蹌著跪在了她身邊不遠處。視線死死粘在那隻沾滿汙泥。指尖滲血的右手上,心臟像是被鈍刀子狠狠剜了一下。他顫抖著伸出手,卻不敢貿然觸碰。

張起靈停在幾步之外,墨色的身影融在雨林晦暗的光線裡,一動不動。目光只是沉沉地落在她那伏低的背影上。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此刻凝滯得可怕,彷彿連周遭流動的空氣都在他身周凍結了。他只是站著,像一座沉默了千年的碑,無聲地見證著這場發生在眼前的。無聲的坍塌。

阿寧和胖子趕到時,幾乎是同時釘在了原地。阿寧連揹包帶子都忘了鬆開,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個曾經強大到令她都感到忌憚的女人,此刻竟脆弱得像是一碰即碎的琉璃。她沒說話,甚至沒敢喘一口大氣,生怕驚擾了這死寂裡唯一的。絕望的脈動。胖子張著嘴,喉嚨裡滾了滾,卻半個字都沒吐出來,只是愣愣地看著,那張慣常嬉笑的臉上,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怔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雨林裡靜得可怕。只有林淺那壓抑的。帶著血腥氣的喘息聲在耳邊迴盪。

林淺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散亂的長髮下,肩膀在以一種極其細微。卻驚心動魄的頻率顫抖。沒有聲音,只有喉嚨深處擠出的。被碾碎的氣流,悶在腐葉裡,變成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為什麼......”

為什麼只是一次尋常的巡視?她出門時,牧塵還在笑,黎念還在喋喋不休地讓她早點回來吃飯。回來卻是那副場景。牧塵為什麼要自爆?他明明可以不死的,就因為末世無盡的殺戮,黎唸的死亡讓他心如死灰,所以讓他對自己和這個世界都不再留戀?為什麼他選擇在死亡中解脫,卻笑著讓她在令人絕望的世界裡好好的活下去?為什麼自己明明那麼強,卻沒有保護好他們兩個?為什麼死的是他們?為什麼死的不是自己?為什麼在他們最需要自己的時候自己不在?

所有的畫面在林淺的腦海裡反覆播放,每一幀都是諷刺。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質問的聲音,只有喉嚨裡那破風箱般的“嗬嗬”聲,在死寂的雨林裡,替她一遍遍問著另一個時空,兩個永遠聽不到的亡魂。

她不是不想死,她是不敢死,也不能死——因為那兩個人用最徹底的消亡,給她套上了名為“活下去”的枷鎖。讓她生不如死的活著,讓她痛苦絕望帶著無盡悔恨的活著。

雨林的風吹過,帶著嗚咽。林淺伏在那裡,不再動彈,不是那種瀕臨崩潰的顫抖,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可怕的靜止。她像是一具被抽走了所有提線的偶人,伏在那身纖塵不染的黑袍上,連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只有那雙赤紅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睜著,瞳孔裡沒有焦點,只有一片空洞的。吞噬一切光亮的虛無。

她在看那個時空,在那片虛無裡,尋找著牧塵和黎唸的幻影。可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她自己被無限放大的孤獨倒影。那一瞬間的死寂,像是連雨林的時間都凝固了。

黑瞎子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笑意的異瞳,此刻紅得嚇人。他看著她那副空洞得彷彿靈魂已經抽離的模樣,看著她伏在泥濘邊卻連一滴淚都流不出的絕望,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林淺為什麼會那條項鍊變成這樣。他只知道那個不可一世。一劍驚天的林淺,此刻正碎在他面前。

“操......”他低低地咒罵了一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原本撐在泥地裡的手猛地一撐,整個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他不管不顧地伸出雙臂,從後面死死地。顫抖著環住了她那單薄得彷彿一碰即碎的身子。將她那單薄得彷彿只剩一把骨頭的身子,從那片冰冷的泥地邊緣,小心翼翼地撈進自己懷裡。他的動作笨拙又惶恐,像是抱著一捧隨時會消散的煙。

他下巴抵在她散亂的發頂,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慌亂和無措。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像個傻子一樣重複著這幾句蒼白無力的話。他甚至不敢用力抱她,生怕自己一用力,就會把她最後一點強撐著的意志給捏碎了。“淺淺......”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隻死死攥著墜子的手上,腦子一熱,笨拙地伸手,想要去碰那枚墜子,卻又怕弄疼她,只能虛虛地覆在她緊握的拳頭上,用自己的掌心去焐熱她冰涼的指節。“淺淺我......我給你修好......我一定給你修好......”他語無倫次地承諾著,彷彿只要把這項鍊修好,就能把那個完整的林淺一併修補回來。

“你別......你別這樣......求你了,淺淺......看著我......”

他的聲音帶了哭腔,不是那種嚎啕大哭,而是一種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哽咽。他緊緊抱著她,像是抱著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寶,卻發現自己連她的一滴眼淚都換不回來。

林淺就任由他這麼抱著,不抗拒,不掙扎,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那具曾能劈開冰原。踏碎屍潮的身軀,此刻軟得像是抽走了所有骨骼,全然倚靠在黑瞎子懷裡。她就這樣靠著,頭微微歪著,散亂的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得毫無血色的下頜。赤紅的瞳孔依舊空洞地睜著,焦點不知落在何方。

黑瞎子感受著懷裡這份沉重的。毫無回應的“順從”,心臟像是被泡在冰水裡,又冷又疼。他寧願她掙扎,寧願她嘶吼,寧願她像從前那樣冷著臉嫌棄的推開他,也不願她這樣......像一灘安靜的。即將冷卻的灰。

他收緊了手臂,卻又在觸碰到她那毫無生氣的僵硬時,觸電般地鬆弛了一分。他只能把臉埋進她的髮間,貪婪地汲取著那一點點屬於她的氣息,哪怕那氣息裡全是絕望的味道。“淺淺......”他低低地喚著,聲音悶在她髮間,帶著無盡的疲憊和無力,“你應應我......就一聲......就一聲好不好?你罵我也行,打我也行......你別這麼不吭聲......淺淺......”

就在這片死寂幾乎要壓垮所有人的時候,遠處傳來了急促卻踉蹌的腳步聲,還有吳邪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喘息。“淺......淺爺......?”

吳邪幾乎是爬著衝出最後一片灌木的,謝雨臣緊跟在他身後,臉色蒼白如紙。兩人看到眼前的一幕後,腳步猛地頓住,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幕。那個平日裡被他們敬著。怕著。也服著的“淺爺”,此刻正軟在黑瞎子懷裡。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只剩下空洞的死寂。她任由黑瞎子抱著,連指尖都沒動一下,只有那雙總是冷冽的眸子睜著,卻什麼都沒映出來,像是兩口枯掉了的深井。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