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迎著陸景銘的目光,沒有躲閃,眸中神色複雜變幻,最終化為一片坦然的苦澀。
“方叔平確有借將軍傷情誆你入城之意,訊息也是他命青萍傳遞。我……”
她深吸一口氣:“我得知時,你己在路上。我無法公然阻攔,那隻會讓方叔平更加警惕,甚至可能首接出兵石家坳。”
“我只能快馬加鞭,冒險出城,搶在他佈下天羅地網前截住你。”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自嘲:“至於分一杯羹……陸郎君,妾身一介女流,揹負血仇,輾轉求存於豺狼虎豹之間,所求不過是一份足以復仇的資本和一絲安穩立身的依仗。”
“石炭礦利重,我豈能不知?若能分到好處,對我、對鍾司隸的大計,皆有助益。此乃人性私心,妾身不敢否認!”
她如此坦率,反而讓陸景銘心中的冷意稍減。
亂世之中,赤裸裸的利益交換往往比虛偽的溫情更可靠。
“方假侯如此大費周章,不惜暴露青萍這顆埋在你身邊的棋子,”陸景銘追問道,“恐怕不僅僅是為了一個尚未開採的石炭礦吧?他還想要什麼?”
蘇瑾眼神變得格外凝重,她向前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彷彿怕被山風偷聽去:
“方叔平此人,貪婪無度,他要的,當然不止是石炭礦。”
“他更想要的,是陸郎君你——這個人,以及你身上那個能取出各種奇怪物資的揹包。”
陸景銘心中一驚,呼吸都停滯半拍:“他怎麼會知道?”
山坡上的風,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刺骨冰冷。
“郎君行事……當真是……”她斟酌了一下詞句,似乎想找個不那麼失禮的說法,最終略帶無奈地吐出兩個字,“灑脫。”
陸景銘:“……”
好吧,他聽懂了,這是在委婉地說他心大、不謹慎、甚至有點“傻白甜”?
“郎君難道忘了,”蘇瑾見他不吭聲,只得提醒道,“當初你第一次從我那‘通濟質庫’典當琉璃瓶,得了銀錢出去後,不過半個時辰,便在城南小巷遭人追殺,隨身那個……奇怪的布包也被搶走?”
陸景銘面色驟然一寒!
他怎能忘記?!
那是他剛穿越到這個時代的第二天,從蘇瑾那裡用一個空料酒瓶換了七十兩馬蹄金,結果剛出通濟質庫沒多久,就在昏暗小巷裡被幾個蒙面黑衣人堵截!
對方目標明確,就是衝著他背上的雙肩揹包去的,甚至對掉在地上的銀錢都不屑一顧。
那晚,若不是石拴柱——酸棗三姐弟那個憨厚的父親捨命相救,他陸景銘恐怕剛穿越就要“英勇就義”了!
這是陸景銘心中一道深刻傷痕,也是他對石家坳、對酸棗姐弟負有責任感的源頭之一。
“你是說,”陸景銘聲音冷了下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那晚追殺我、搶我揹包的黑衣人,是方叔平派來的?”
蘇瑾卻搖了搖頭:“妾身並無確鑿證據。但郎君細想,你當日典當琉璃瓶前,是否曾……在別處顯露過財物,尤其是糧食?”
陸景銘瞳孔猛地一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