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銘手裡提著菜,還沒到院子門口,就聞到一股久違的飯菜香氣。
大門虛掩著,他愣了一下,推開門,一眼就看到堂屋的方桌上己經擺好了兩菜一湯,知夏正端著電飯煲從廚房走出來。
“爸,你回來啦?剛好吃飯。” 知夏看到他,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把電飯煲放在桌上,又跑回廚房拿碗。
陸景銘這才想起,今天週六,學校下午放學早,他一路上還想著做好飯去接她呢。
飯菜很簡單,青椒炒肉片,西紅柿雞蛋湯,還有一個拍黃瓜。
味道稱不上多好,肉片有些老,鹽可能稍稍多放了點,但陸景銘吃得很香,連扒了兩大碗米飯。
飯桌上,父女倆跟往常一樣,話依然不多,但氣氛不再像以前那樣沉悶壓抑。
陸景銘問了問學校複習情況,知夏簡單答了,也難得問了句:“爸,今天生意咋樣?”
“還行……”陸景銘含糊道,給她夾了塊肉,“別光吃菜,多吃點肉。”
知夏“嗯”了一聲,低頭吃飯,耳根微微有些紅。
這種帶著煙火氣的父慈女孝,在她和父親之間,己經缺席太久了。
第二天是週日,陸景銘難得地睡過了頭,睜開眼時,陽光己經透過薄窗簾灑了滿屋。
看看手機,快十點了。
他聽著外面隱約的水聲和走動聲,知道知夏早就起床了。
走出房間,果然看到她正坐在小馬紮上洗校服。
“知夏,你去寫作業,放著我來洗。”
“快洗好了。” 知夏頭也不抬,聲音悶悶地:“我作業寫完了,爸,你今天不出門?”
“下午再說。” 陸景銘看著她熟練的動作,心裡又是一軟。
“上午我沒事,你不是要去還錢給你小姨嗎?我陪你去。”
知夏搓洗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著他,隨即點了點頭:“好。”
父女倆簡單吃過早飯,便出了門。
知夏小姨宋紅梅住在老城區的一片棚戶區,比陸景銘家更顯破敗擁擠。
穿行在狹窄潮溼的巷道里,兩邊是胡亂搭建的廚房和雜物棚,連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擁擠的味道。
剛走到宋紅梅家那個用石棉瓦和舊木板隔出來的小院外,就聽到裡面傳來壓抑的爭吵和小孩哭聲。
“……我就這點錢!是孩子下禮拜的生活費,你不能拿走!” 是宋紅梅帶著哭腔的聲音。
“少廢話!老子今天一定能翻本,晚上加倍還你。” 一個沙啞又暴躁的男聲。
“你還?你拿什麼還?上個月偷拿的錢還了嗎?十賭九輸,拙誠,咱不要再賭了……”
“啊,這錢你不能拿走……”宋紅梅的聲音突然變成了絕望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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