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陸景銘首接隱身,如同暗夜中的陰影,快速而謹慎地靠近那間屋子。
屋門用塑膠布和木板胡亂釘著,縫隙裡透出燈光和人影。
屋內對話聲清晰地傳了出來:
一個帶著明顯酒意的聲音甕聲甕氣,應該是子堯口中的禿頭:“……媽的,最近風頭有點緊,南邊老柺子折了倆。咱們這邊都警醒點!‘貨’到手趕緊出,別在手裡捂餿了!”
另一個尖細聲音附和:“禿子哥說得是。不過咱們這地界偏,又是廢村,條子一般想不到。就是供貨的越來越不好找了,遊民打工的也精了。”
禿子哼了一聲:“精?再精能精過窮?五萬一個小子,夠那些家裡揭不開鍋的賭鬼酒鬼瀟灑多久?關鍵是找對人!像今天老龔婆子帶來的這對兄妹,小子品相不錯,能賣個好價。就是那丫頭……嘖,麻煩。”
尖細聲音:“丫頭按老規矩,給‘老鬼’那邊算了!”
禿子:“不然呢?長相一般,當不了童養媳,難道白養著?‘老鬼’那邊雖然價低,但手段乾淨,弄殘了往街上一扔,自生自滅,誰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又有一個聲音插進來,帶著討好的笑:“禿子哥,老周今天把那小子的貨款給了沒?兄弟們好久沒開過葷了。”
禿子:“老周今天過來沒帶夠現金,咱們不收轉賬,他明天一早把現金送過來!”
“媽的,那老辣婆要價真黑,五萬還不夠……”
聽到這裡,陸景銘基本摸清了這個罪惡產業鏈:
像龔金花這樣因各種原因走投無路的邊緣人,從臨近城市流動人口或打工者身上下手,拐騙孩童,以3-5萬元價格賣給禿子這樣的“收家中介”。
禿子團伙負責集中看守、評估、聯絡下家。
男孩被加價至8-15萬元,主要賣給偏遠地區的無子家庭。
女孩則被區分對待,容貌好的作價3-5萬,賣給人做童養媳。
而容貌普通的,則轉賣給專門操縱兒童乞討的犯罪團伙“老鬼”。
這些女孩的命運很悲慘了,往往會被故意致殘以博取同情。
從“柺子”供貨,到禿子團伙中轉、定價、銷售,再到下家“老周”、“老鬼”等接收,這裡己經形成一條冰冷而高效的“產業閉環”,吞噬著無辜的孩童。
李書堯己經被那個叫老周的人帶走,暫時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老周明天還要來送尾款……
想到這裡,陸景銘悄悄退出了這個己淪為犯罪深淵的廢墟。
來到村口,他閃身躲到以前用作井房的一座只剩三面牆的建築中,解除了隱身。
剛剛在村裡轉了一圈,他只看到這一條出村路,禿子他們想離開,肯定要經過村口。
掏出手機,訊號微弱,但仍有斷斷續續的格子。
他先撥通了李拙誠的電話。
電話幾乎瞬間被接通,傳來李拙誠沙啞的聲音:“哥!有訊息了嗎?”
“拙誠,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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