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聲音又尖又利:“你不就是想趕我走嗎?你不就是怕我分你的家產嗎?”
周靜宜咬著嘴唇,沒說話。
“我告訴你周靜宜,你要不把我侄子交出來,我明天就到法院起訴離婚!”
林慧聲音越來越高,“你在國外那些年,你爸可都是我照顧的!我伺候他吃、伺候他穿,陪了他七八年!怎麼也得從你們周家撕下一塊肉來!”
她聲音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狠勁:“到時候周氏就等著破產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周秉坤的聲音,感覺一下蒼老了許多:“靜宜,你要是知道小林的下落……”
“爸,我不知道。”周靜宜打斷他,聲音很平靜,“我明天就回來了。回來再說。”
周靜宜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後堂又安靜下來。
周靜宜握著手機,盯著螢幕上那通己結束的通話,一動不動。
陸景銘看著她:“你爸……好像有點……”
“怕林慧?”周靜宜微微一笑,笑容有些苦澀,“不是怕。他是擔心周氏。”
她靠在椅背上,聲音低了下去:“我在M國那幾年,我爸身邊就只有她,那時,她對我爸確實挺貼心的。”
“我爸一高興,就把當時不怎麼看好的黃金業務交給了她,還簽了協議。”
“他是想把如日中天的房地產業務留給我。”周靜宜苦笑,“哪知這才過了幾年,房產行業萎縮成這樣,現在周氏地產業務幾乎是靠黃金業務輸血在撐著。所以我爸……”
她沒說完,但陸景銘聽懂了。
偌大一個周氏,表面光鮮,內裡其實己經千瘡百孔。
周秉坤不是怕林慧,他是怕林慧真的去起訴離婚,真的從周氏撕下一塊肉。
那塊肉,可能就是周氏的命。
陸景銘想起第一次見周秉坤時的樣子:那個坐在輪椅上、笑容沉穩的老人,手裡拿著一幅文徵明的《赤壁賦》,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可能正是因為林慧真心待過他,所以即使現在懷疑那慢性毒藥是她所為,沒有真憑實據前,他也不肯輕易相信。
陸景銘站起身,拉起周靜宜的手:“走吧。”
周靜宜看著他。
“回陳倉。”他說,“路上我們還得辦點事。”
兩人從後堂出來。
六哥正在櫃檯後面算賬,三哥蹲在門口玩手機。
看見他們出來,三哥站起來:“小陸,這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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