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銘指尖捻著剛從俘虜手中奪來的小金鹿,舉到光源下細細端詳。
鹿身紋路、輕重質感,和他隨身攜帶的幾乎分毫不差。
唇角不自覺浮起一抹淺淡笑意,壓在心底的大石總算落地。
有了這枚小金鹿,他就可以啟用【錨點C】圖示,然後在卡爾·墨的眼皮子底下偷天換日。
坐在地上的男人一身幷州刺史暗紋錦袍,五官輪廓與傳聞裡的高幹別無二致。
此刻脊背僵硬繃著,強行撐出上位者的架子。
可慘白的麵皮爬滿細密冷汗,汗珠順著下巴不斷滾落,雙腿控制不住輕輕打顫,眼皮死死垂著不敢與陸景銘對視。
就在這時,房門發出一聲沉悶輕響,緩緩向內滑開。
攣鞮雲珠懷抱熟睡的陸知朔出現在門口。
一身黑色勁裝緊束腰身,長辮垂落肩頭,眉宇間沉澱著匈奴女子特有的凜冽銳氣。
唯有懷中熟睡的幼子,沖淡了幾分迫人氣勢。
她徑首走到陸景銘身側,垂眸望向刺史錦袍男人,秀眉緊緊擰起:
“夫君,這人樣貌雖和高幹一模一樣,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陸景銘側過頭,神色尚且帶著尋得金鹿的鬆弛:“何處不對?”
攣鞮雲珠換了個姿勢抱著小知朔,反覆打量高幹:
“此人絕非真正的幷州刺史高幹。當年高幹率人兵欲滅我南匈奴一族,我曾與高幹死戰三百回合,從白晝纏鬥至深夜,不料馬失前蹄,掉落懸崖。”
“高幹常年鎮守北疆,日日與胡騎浴血廝殺,掌心佈滿拉弓磨出的厚繭,肩背交錯陳年箭疤,一身屍山血海養出的煞氣藏都藏不住。”
她輕抬下巴,掃過那人同樣長滿老繭的手掌,語氣帶著幾分輕嗤,“這人雖然也上過戰場,但跟高幹比起來,相差太遠。”
話音落,陸景銘臉上那點放鬆的笑意瞬間僵死。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小金鹿,又猛地抬眼看向不停擦汗的男子,滿眼錯愕,難以置信。
上前半步,他俯身蹲在男子面前,目光死死鎖死對方的眉眼、鼻樑、下頜輪廓,一寸寸仔細端詳。
先前滿心惦記小金鹿,壓根沒細看這張臉。
此刻近距離對視,一股刺骨驚意猛地衝上頭頂。
這張臉,他見過。
而且是在現代。
那個行蹤詭秘、暗中西處搜尋小金鹿的和興社龍頭林伯駒,竟和此人生得分毫不差。
世間怎會有容貌如此相似的兩個人?
這絕不可能只是單純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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