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銘並未離開。
他進入空間後、就將空間壓縮成一粒微塵,懸在橫樑之上,能將廳內景象盡收眼底。
替身扶桌緩了半晌,才壓下恐懼,然後快步往後堂走去。
微塵飄落,牢牢附在他衣領之上。
越靠近後堂,綿軟靡麗的絲竹樂聲越清晰,風月小調般的曲調,與刺史府軍政重地的肅穆格格不入。
替身掀開紗幔,內堂景象盡數落入陸景銘眼中。
軟榻主位坐著一名魁梧男子,五官與替身一模一樣,眉眼卻滿是沙場殺伐戾氣,錦袍敞開,鎖骨一道猙獰刀疤格外醒目。
他慵懶斜倚,左右摟著兩名豐腴輕薄打扮的侍女,手掌肆意摩挲。
案上堆滿珍饈瓊釀,燭火混著脂粉酒香瀰漫全屋。
堂中歌姬身著清涼舞衣,隨樂曲扭身獻舞,極盡放浪。
這才是真高幹。
戰場上悍不畏死的守邊大將,私下糜爛不堪。
陸景銘冷眼旁觀,心緒沉冷。
漢末戰火紛飛,城外流民餓殍遍地,百姓易子而食,邊關將士餐風露宿。
可一州之主躲在內院夜夜笙歌,享樂程度勝過帝王。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正是眼前寫實。
思緒轉瞬切回現代。
如今雖無饑荒餓殍,物質遠超古時,貧富鴻溝卻依舊扎眼。
無數底層人日夜奔波,薪資微薄,常年困在溫飽線,被生計重壓束縛。
反觀頭部網紅一場首播銷售額數十億,一夜收入抵普通人幾輩子勞作。
太平盛世沒有首白的生死差距,卻藏著難以逾越的階層壁壘……
搖搖頭,陸景銘收斂雜念,微塵脫離衣領,隱入紗幔之後。
紗幔輕垂,靡靡樂音還在堂內緩緩流淌。
陸景銘藏在微塵之中,靜靜看著下手躬身落座的替身。
對方自始至終垂著頭,脊背緊繃,全程恪守方才的承諾,半句不曾提及前廳之事。
見狀,懸在陸景銘心底的那根弦,終於緩緩鬆了幾分。
威脅奏效了。
這枚替身徹底被他震懾住,嘴嚴得很,不會壞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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