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閉艙室寂靜無聲。
只剩淨風系統淌出的細碎風聲,夾雜著吳平沉重的呼吸,壓得整座空間愈發沉冷。
吳平雙手撐地,指尖控制不住微微發抖。
眼底那點苟延殘喘、妄圖翻盤的微光,徹底熄滅。
“現在,我們聊聊你的穿梭能力,還有你的儲物空間。”
平平淡淡一句話,像一柄重錘,砸碎了他最後的僥倖。
他喉結艱難滾動,垂眸望著地面自己傷口滲出的鮮血,半天才吞吞吐吐開口:
“我本是南澳島土生土長的漁民,世代以打漁為生。”
吳平之前桀驁霸道的海盜腔調,徹底消散無蹤。
剝開偽裝的兇悍硬殼,只剩下底層漁民歷經風雨後的粗糙與滄桑,卑微又沉重。
“我家三代都是疍家戶,十二歲那年,我爹死在海里。”
“無田無地,無以為生,我只能補一張破網,接續下海討生活。運氣好,撈幾尾魚換米餬口;運氣差,連日只能啃食海草果腹。”
陸景銘也不著急,靜靜聽著他塵封半生的過往。
吳平雙手無意識壓住後腰傷口,血流得慢了些,眼神卻墜入了遙遠的回憶。
“有次出海捕魚,撈到一尾紅鯛,我無意間發現它的肚子裡有團光芒閃爍,一時好奇,剖開魚腹,裡面掉出一塊奇怪金屬碎片。”
他收回右手比劃,“指甲蓋大小,暗銀色,透著暗銀色微光。”
“我只當是過往商船丟下海的物什,隨手揣進兜裡。”
“往後每日歸海歇息,我都會拿出來把玩。觸手冰涼剔透,越看越別緻。”
他話音微頓,藏在歲月裡的詭異轉折,緩緩揭開。
“後來,有次下海我弄傷了手,它竟順著傷口首接滑入了我的掌心皮肉。”
“我驟覺天旋地轉,整個人翻落海中。再睜眼時,腳下是全然陌生的荒蕪大地,野草高及腰腹,遠方異獸嘶吼震天,天穹之上,竟懸著兩輪明月。”
陸景銘身後的蝦女身軀猛地一縮。
兩輪明月,荒誕離奇,早己超出她的認知,堪比志怪妖談。
“那一刻,我徹底嚇傻了。”
吳平嗓音低沉,帶著深入骨髓的惶恐。
“我想回家,卻無門可尋。我在荒地掙扎三日,渴了啃樹皮吮汁水,餓了生食蟲蟻苟命。”
“第西天瀕臨絕境,我對著天地憤然怒罵。下一秒,又是一陣劇烈天旋地轉,我重重摔落,睜眼竟是熟悉的南澳海灘。”
他抬眼望向陸景銘,眼底掠過一絲無人共情的茫然與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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