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瘋狂囤積物資,並非天性貪婪。”
“我只是怕。”
“我不知道下一次時空躍遷,會將我扔去荒蕪死地,還是無人絕境。”
“糧草、兵器、金銀、布匹、建材,能搶則搶,能囤則囤,只為在未知的世界裡,多一線活命的底氣。”
陸景銘見他神色不像在說謊,越聽臉上表情越凝重。
他原以為方擎是從他身上獲得的穿越能力。
那麼吳平的穿越錨點應該是大明和戰國末期。
現在看來,如果吳平沒有撒謊,那方擎的穿越能力,或許是另有機緣。
他又想到一個問題:
“水泥呢?你修築島城的水泥,從何而來?”
吳平眼皮狠狠一跳,如實道出:
“我曾被隨機傳送到清代中期的南澳島。”
“彼時西洋水泥己經傳入中土,口岸碼頭堆滿建材,當地人正在修築新式港口。”
“我混在建築工人中觀察數日,見那東西固化後堅硬耐磨,遠超大明糯米灰漿百倍。”
“於是我就想到了大明南澳島,如果能用那東西在南澳島鑄牆建城,以大明官兵的攻擊力,能奈我何?我就可以一輩子做個土皇帝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心虛的看著陸景銘:
“我真的沒想跟官府為敵,我只想逍遙快活活下去,況且我雖是海盜,卻從來不劫掠附近漁民,只打劫過往商船與海外洋船。”
“不信你可以問問她,南澳島的海盜有沒有去過她們村子?”
見陸景銘面露古怪神色,吳平指著莫蝦女,補充一句。
莫蝦女被他這一指嚇了一跳,又往後躲了躲,才看著陸景銘道:
“陸大哥,他說得是真的,南澳島海盜從沒來過我們村子,之前沒有打仗的時候,我和爺爺還常常去南澳島附近打漁,海盜看見最多嚇唬我們離開。”
陸景銘不置可否,垂眸看向吳平的雙手。
指節粗大變形,掌心虎口布滿層層疊疊的厚繭,邊緣被海水、海風、歲月打磨得泛白發亮。
這的確是一雙飽經風浪的漁民之手。
縱使後來割據海島、稱霸南洋,褪去布衣成為海盜梟雄,這雙手紮根底層的粗糲底色,從未更改。
“你要是隻劫掠百姓,不去動那些商船,或許這會兒還在南澳島逍遙快活呢。”陸景銘淡淡說道。
吳平明顯愣了一下,垂頭面露沉吟之色。
“不要再想了,”陸景銘打斷他的沉思,“那塊金屬碎片能不能拿出來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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