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裡驟然一靜。
玄玉聽見這個名字，指尖驟然收緊，眼底掠過一絲陰鷙。
沈照雪緩緩低下頭，冷漠地看向趴在冰面上的玄微真人。
昔日高高在上的凌霄宗掌門，如今白髮凌亂，道袍染血，連爬起來都做不到，只能像一條被打斷脊骨的狗，狼狽地伏在她腳邊。
沈照雪看著他，有一瞬間出了神，三萬年前的自己，也是這樣嗎？
不，應該不會有這麼體面。
靈根被剖出來之後，身體裡的每一寸經脈都會像被烈火灼燒，又像被冰刃反覆刮過。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醒來、每一次閉眼，都會提醒她，她曾經賴以修行的東西，被人活生生挖走了。
挖出來，換給了別人。
而那個被換上她靈根的小師妹，還會因為排異而皺眉，因為不適而落淚。
於是所有人都會圍過去。
他們會擔心江憐月疼不疼，擔心那根靈根能不能安穩地留在她體內，擔心她日後會不會留下隱患。
至於那個極品冰靈根曾經的主人是誰，根本不重要。
沈照雪眼前不斷浮過一些她不知是否存在的畫面，曾經劇情裡一筆帶過的話語，重新在她腦海中放映。
她看見一對中年夫妻跪在雪地裡，求遍宗門無果，最後只能拖著凡人的身體下山去替女兒找救命草。
他們大概以為，只要找到那株草，就能把女兒從痛苦裡救出來。
可他們沒能回來，救命草也被輕易奪走。
她又看見一個少年，紅著眼闖上山門，想為自己的父母姐姐討個公道，然後被一劍廢了手腳。
少年死得大概不會很好看。
因為給沈照雪討公道的人，在那個故事裡，向來不會有什麼好結局。
沈照雪看著這些推測出來的畫面，心裡生出一種極大的不真實感。
荒唐，太荒唐了。
那些低智到令人發笑的劇情，居然真的可能發生在她身上。
那個被剖靈根、被奪一切、被逼至絕境的人，居然可能就是她自己。
即使那些記憶她分毫未記起，此刻，她對故事裡出現的每一個人，都生出一種強烈的本能的殺意。
沈照雪看著像狗一樣的玄微真人，溫柔地笑了一下，笑意漂亮平靜，卻根本不到眼底。
“你叫我什麼？”
玄微真人怔怔看著她，眼前的女子眉眼冷淡，氣質鋒利，與記憶裡那個人並不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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