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淵緩緩低下頭。
寒淵劍鋒貫穿他的心口，雪白劍身沒入大半，黑血順著劍刃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的動作在這一刻僵硬起來，那隻完好的眼睛一點點睜大，臉上神情有一瞬間空白，嘴唇微微張著，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沈照雪站在他身前，白衣染著風雪，眉眼冰冷，手腕沒有一絲顫動。
“怎麼？現在還覺得我殺不了你嗎？”
傀淵沒有回答，低頭看著插在自己心口的寒淵劍，似乎真的被這一劍釘住了神魂。
黑血越流越多。
他胸口那處被劍鋒貫穿的地方，裂開蛛網般的黑紋，魂力順著傷口不斷外洩，連他身後那尊黑色傀像都隨之顫動起來。
沈照雪眼神不變，掌心靈力再次湧入劍柄。
寒淵劍鋒微微一震，傀淵龐大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的喉嚨裡溢位一聲極低的悶哼。
像是痛呼，又像是……笑。
沈照雪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下一瞬，傀淵忽然抬起手，那隻畸形巨大的手掌慢慢握住寒淵劍柄。
他低垂著頭，散亂黑霧遮住半張臉，肩背輕輕發顫，低啞的笑聲在寂靜的深淵裡響起。
傀淵抬起頭，方才臉上的震驚、錯愕、痛苦，在這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閒散輕慢的笑。
他看著沈照雪，彷彿在看一個終於走進陷阱而不自知的獵物。
“沈照雪。”他聲音裡滿是愉悅，“你不會以為，這樣就能殺了我吧？”
話音落下，他握著劍柄，將寒淵劍從心口一寸寸拔了出來，劍鋒抽離血肉，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黑血順著劍刃淌下，可那道被貫穿的傷口卻沒有繼續擴大，反而像被某種黑霧縫合一般，邊緣蠕動著，一點一點收攏。
沈照雪瞳孔驟然一縮，傀淵看見她眼底那一瞬間的變化，笑意更深。
他將整柄寒淵劍拔出，隨意地拿在手中打量了片刻。
“好劍，可惜，跟錯了人。”
下一瞬，他手腕一鬆，寒淵劍被他丟在地上，雪白長劍落在冰面，發出沉悶聲響。
沈照雪臉上的冷意裂開，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動作細微，可傀淵看得清清楚楚，他等這一刻己經等了太久！
從第一次分身被她斬殺首到今日，他一首期盼的就是沈照雪露出這樣的神情了。
錯愕，遲疑，以及無法掌控局面的驚懼。
這樣的表情……實在是太美妙了！
傀淵臉上的笑意擴大，尖銳的笑聲愈發刺耳，他身子慢慢朝她移去，腳下黑霧隨之向外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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