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從下面灌上來，她的頭髮被吹得西散飛舞，像要飛天的神女。
那兩人沒有停繼續的往前逼進，陳小琳側身一讓，刀刃擦著她的肋骨過去，劃破了衣服。
但這一讓，讓她的重心徹底偏了，她原本還能抓住欄杆，現在右手鬆開了，整個人往外翻出了欄杆。
求生的本能讓她抓住了一切能抓住的。
她掛在船舷外，腳下黑灰色的海，深不見底。
浪花拍打著船體，發出沉悶的轟響，像一頭巨獸在水下喘氣。
她的鞋尖勉強能夠到船舷外側的鐵板，但沒有著力點，整個人懸在半空中，只有左手的五根手指抓著一根溼滑的鐵欄杆。
她的右手拼命往上伸，想去抓欄杆，但夠不著。
差了一拳的距離。她試了一下，身體又晃了一下，左手也滑了一點點。
她不敢再動了，她怕掉下去。
一抬起頭，便看見了額爾，那張臉被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恐懼與害怕填滿整了所有情緒。
“陳小琳——”
額爾幾乎半個身子都朝陳小琳撲過來。
他一隻手下探去抓她的手指，另一隻手抬起來，槍口對準了那個船員。
他連開了兩槍，快得像是隻開了一槍。
那人胸口炸開兩團血花，往後退了兩步，倒下去的時候撞翻了旁邊的一把摺疊椅，金屬碰撞的聲音刺耳得像尖叫。
額爾懸掛在船舷邊，伸手想去抓她。
親信也趕緊爬起來幫忙拉人。
“抓住我——”額爾的聲音嘶啞卻又尖銳，像是一個人被掐住了喉嚨還在拼命喊。
“抓住我，陳小琳，不要放手，求你——”
額爾不顧自身安危往外探，終於抓住了陳小琳的手指，想要再探出身將人使勁拉住往上拉。
此刻的他整條胳膊都在發抖，傷口不斷崩裂，青筋從手背一首爆到小臂，肌肉繃得像要裂開。
他的身體還在往外探，重心越來越往前。
他能感覺到自己在往船外滑，船上的鐵皮磨著他的膝蓋，褲子磨破了，皮磨破了，血滲出來，但他沒有鬆手。
陳小琳看見他的臉漲紅了，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嘴唇己經咬出了血，血從下巴滴下來，滴在她臉上。
好像還有……淚。
他的淚，還有，她的淚，一起掉落深海。
他的眼睛一首盯著她的眼睛，沒有移開過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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