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聲音平穩，卻讓人能感受到說話人的孤寂與淒涼。
輪船到德國後，額爾遣散了所有親信。
趙福和巴圖不肯走，額爾沒看他倆，只淡淡說了一句：“找個安穩的地方，好好過日子。”
說完，門被無情的關上了。
兩人見額爾如此堅定，只能跪在門口磕了三個頭。
“世子，保重。”
就此額爾一個人在漢堡住了下來，白天學德語，下午練小提琴，晚上去醫學院的地下室上解剖課。
當小提琴的琴絃磨破了手指，血粘在弦上時，他也不處理，繼續拉。
在解剖課的第一刀下去，手沒抖，但那天晚上他跪在洗手池前吐了半個小時。
一年，兩年。
琴拉得越來越好，解剖課的成績在班裡排第一，德語說得跟當地人一樣流利。
但每天晚上回到那間空屋子，他還是會坐在床邊，坐很久。
不說話，也不動。
白天就像一臺上足了發條的機器，一到夜裡就停了。
又是一年的冬天。
漢堡的街頭，大雪剛停。
額爾穿著黑色皮衣，脖子上裹著圍巾，手裡拎著小提琴盒子，正從學校出門往家裡走。
在拐過街角，他停了一下。
一箇中國人站在路燈下。
那個人很年輕，穿著一件深色的棉襖，領子豎起來，半張臉埋在領口裡，就一個人站在那兒。
從地上的腳印能看的出來，那裡剛剛發生了一場打鬥。
額爾看了他一眼。
那人的目光了移過來。
那雙眼睛很沉，很空，卻也很純粹。
“中國人？你來多久了？”額爾笑著上前搭話。
那人沒說話，點了一下頭。
黑瞎子：“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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