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琳點點頭，懂了，少數民族。
她也沒再多問名字的事，轉而關切地問：“額爾，你是怎麼落到那些人手裡的？你家人呢？”
額爾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家裡......出了變故。被信任的人賣了。”
他說得簡單，但聲音裡的冰冷恨意掩不住，“幾經轉手，到了長沙這邊的賊窩，成了‘貨’。”
他說“貨”這個字時，牙關咬得很緊。
陳小琳聽得很認真，眉頭皺了起來，眼神里的憐惜更深了。
唉~造孽啊！
可，她不會做心理輔導啊！
她也只能面帶安慰的看向他，乾巴巴說道：“沒事，那些打不倒你的事情都將成為過去。”
然後就是片刻的沉默，而這沉默讓人有點焦灼，他抬眼看向她，那雙桀驁的眼睛裡難得流露出一點屬於他這個年紀的脆弱，但很快又被強裝的鎮定掩蓋。
“爺......我家在北平，八旗勳貴，府邸在西城。只要你幫我聯絡上家裡，我父親必有重謝，絕不會讓你白幫忙。”
他說著，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屬於他那個階層的底氣，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拿的出證明自己有價值的東西。
八旗勳貴！
陳小琳臉上的柔和神色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他是旗人？
那群殺千刀的關外蠻夷？
陳小琳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變化，但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她嘴角那絲溫和的弧度還在，但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輕微地沉了一下。
“好啊。你把要寫的話寫下來，具體地址和家裡能主事的人名一起寫上，我找人去發電報。”她從包裡拿出筆記本和鋼筆遞給他。
額爾接過筆，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了她。
他端端正正地寫下了京師那座王府的地址，以及自己的全名——博爾濟吉特額爾德尼。
寫完後，他把本子遞回去，心裡竟有些莫名的緊張。
陳小琳接過來，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
當看到王府地址時，她臉上最後那點殘餘的柔和，像陽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殆盡。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額爾。
先前那份純粹的憐惜和同情，已經被一種複雜的疏離感取代。
她的眼神依舊清澈，但裡面多了些別的東西，一種清晰的界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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