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濟生堂內,依舊藥香瀰漫。
病床上,醒了的男孩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乾淨的診室,固定的傷腿,包紮妥當的傷口。
不是夢,也不是那骯髒的後巷。
絕望的奔逃,逆光的身影,清甜的香味,記憶的碎片不斷拼湊成完整的畫面。
是她,救了自己。
心頭不由泛起一絲陌生的暖意,但立刻被他按了下去。
他堂堂世子爺什麼時候需要靠別人憐憫了?
他繃緊下頜,撐著身子一點點坐起來點,每動一下都身上都一陣痠疼。
......
一晚上沒睡好的陳小琳左右腦正在互博。
現在去?還是晚點去?
這是昨天晚上她做的決定,決定今天早上去醫館看那個被救的小孩。
但九點鬧鐘響的那一刻,她覺得小孩子受傷了,不該那麼早的起床,所以按掉鬧鐘,重新訂了一個十點的。
現在鬧鐘又響了。
最終,她內心的責任感還是打敗了她的退堂鼓。
醫館後院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床上的人瞬間睜眼。
眼見是陳小琳,他下意識將背脊挺得更直了些,不讓自己更加狼狽。
今天的她換了一身新國風,上襖下裙,外層是一件繡著淺金纏枝花紋的寬鬆對襟外套,袖口綴著蓬鬆的白色毛絨,抬手間漾出柔糯的質感,頭上斜搭著一頂奶白色的貝雷帽,帽簷的弧度襯得眉眼更顯嬌柔。
她手裡提著食盒,臉上帶著溫和的神色:“醒了?感覺好些沒?”
她把食盒放下,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雞絲粥,“何大夫說你失血多,得吃多吃點有營養的。小心燙。”
男孩看著她遞過來的粥,在看向那關切的眼神,他接過碗,低聲說了句:“多謝。”
陳小琳淺笑道:“快趁熱吃吧。”
將東西遞給人後,她也就退開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將目光落在窗外,留給他一點自在。
反正她是不喜歡別人盯著自己吃飯的,以己度人,想必他也不喜歡。
男孩也確實餓得厲害,吃的很快,但姿勢裡依舊帶著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規矩。
一大碗熱粥下肚,身上暖和了許多,心裡的戒備也彷彿軟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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