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煜兒己經在偏殿睡熟了,春蘭說這一夜都不會醒。十七才放心地回了主院。君凌絕己經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聽見門響,他抬起頭,把書往旁邊一擱。十七走過來,在床邊坐下,脫了鞋,轉過身,就被他攬了過去。他擁著她的肩,下巴抵在她發頂,也不說話,就這麼擁著。
屋裡很靜,燭火跳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帳頂,捱得很近。
“清洛。”他忽然開口。
十七“嗯”了一聲,閉著眼,靠在他懷裡。
“我愛你。”
十七愣住了。她睜開眼,偏過頭看著他。燭火在他臉上跳著,把他的眉眼照得很亮。
“在哪學的?”她問。君凌絕被問懵了。他看著她帶著笑的眼睛,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我愛你”這三個字還需要學嗎?他看著她的表情,忽然不確定了。
“你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十七搖搖頭,“不知道。但我喜歡聽。”她的嘴角揚著。
她的手從他胸口移到他的臉頰,輕輕捧著他的臉,手指在他耳廓上蹭了蹭,他的耳朵紅了。
“我愛你。”君凌絕看著她那副明明不知道什麼意思、可笑得那麼開心的樣子,又重複了一遍。這回沒有猶豫。“是‘我喜歡你’的意思。
比‘我喜歡你’更重。”他頓了頓,把自己會的、能說的、能比喻的詞都說了。
十七的眼睛更亮了。她看著他那雙認真到甚至有些緊張的眼睛,“哦——”她拖了一個長長的尾音,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的分量,又像是在故意逗他。“是嗎?有多愛?”
君凌絕看著她那副明知故問的壞樣子,嘴角彎了一下。他沒有笑,可他的眼睛在笑。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我愛你。你比我的生命更重要。我不能沒有你。”他的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十七的耳朵裡,落進了她的心裡,砸得她的心,咚咚咚地跳。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她眨了眨眼,把那些感動壓下去,嘴角彎起來。
“知道了。”她的聲音有些啞。然後她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很短。
十七的唇從他嘴角移開,退了一寸。他的目光鎖著她,“你呢?”……“愛我嗎?”
十七看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
“我應該,是愛你的吧。”她頓了頓,像是在品味自己說的這句話。“我希望你好好的,不要受傷。受了傷,我會很心疼。”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輕輕按了一下,“我己經把你當家人了。這是愛嗎?”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君凌絕沒有回答,看著她,看了很久。他才把她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閉上眼。他的嘴角彎著,彎到腮幫子都酸了。
她不知道,她說的這些,比“我愛你”三個字重多了。她希望他好好的,不要受傷,受了傷她會心疼。她把他當家人。她願意為了他和煜兒付出生命。她沒有說出口,可他聽見了。不是用耳朵聽見的,是用心。
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那心跳咚咚咚的,快得不像話。她的嘴角彎起來。“你心跳好快。”他“嗯”了一聲,沒解釋,把她又往懷裡攏了攏。
“明天沈府辦喜宴,你去嗎?”他忽然開口。君凌絕低頭看著她,“你去我就去。”她說。
“那好吧,咱們一起去。”他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揉著。
她安靜了片刻,忽然又開口了。這回聲音比剛才大了些,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是在心裡轉了很久才說出來。“沈慕風的姐姐,之前喜歡你對不對?她一首沒成親,都是因為你對不對?”
她沒有看他,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語氣說的平淡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君凌絕聽出來了。不是質問,像是吃醋。
君凌絕的心提了一下。不是心虛,他沒有什麼好心虛的。沈知意對他的心思,他從來都是知道的,也從來沒有回應過。可忽然被十七這麼問出來,他還是有些不自在。不是怕她誤會,是怕她心裡不舒服。她從來不說這些事。從開始到現在,她沒過問過他的過去,沒打聽過他身邊有哪些女人,沒問過他為什麼拖到那麼晚才成親。她什麼都不問,他反而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他看著她,她的睫毛在微微顫著。
“你聽誰說的?”他的聲音不高,聽不出什麼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