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折騰了大半夜。早上醒來，十七翻了個身，腰痠，小腹兩側疼。翻身都難受。她閉著眼，摸索著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臉，不想動，不想睜眼，不想面對這個渾身散架的早晨。被子裡還殘留著昨夜的氣息，暖暖的，混著他身上的味道。她把自己縮成一團不想出來。
君凌絕早就醒了。側著身，手枕在腦後，看著她從被子這邊滾到那邊，又從那邊滾回來。臉上還帶著枕頭壓出來的紅印。他的嘴角從早上就沒放下來過。
十七撐著胳膊想坐起來，剛抬起來一半，腰一軟，又趴回去了。大腿兩側酸得厲害，像騎了三天三夜的馬。她趴在被子裡，悶悶地“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生無可戀的絕望。
“爽嗎？”他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帶著笑。十七偏過頭，瞪了他一眼。那一眼要是能殺人，他己經死八百回了。
“差不多就行了啊。”她的聲音悶在被子裡，含混不清。“真的是，服你了。”
她又翻了個身，面朝牆，不看他。心裡想著，真的是不能太主動，否則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哎，她昨天是怎麼想的——腦子被門擠了？被驢踢了？還是被他那幾句情話灌醉了？她在牆上盯了好一會兒，又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君凌絕伸出手，把她臉上那縷亂髮撥到耳後，動作很輕。她沒有躲，也沒有看他，眼睛還盯著牆。
怎麼，“腰痠？”他問。她沒理他？”不舒服了，她還是沒理他。
君凌絕的手搭在她腰上，輕輕按著，掌心的溫度暖烘烘的，十七被他按得舒服了，眉頭鬆開，整個人又軟下去，像一團被揉圓了的糯米糰子。他按了一會兒，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故意的認真。“回頭給你補補。”
十七閉著眼，嘴角動了一下。她聽出來了，這不是關心，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她沒睜眼，聲音懶洋洋的。“我覺得你也得好好補補了。”她頓了頓，“否則長時間這樣，腎虛。”
她說得很認真，不是調侃，是真的在替他著想。他的腰要不要也補補？她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君凌絕的手停了。他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煞有介事的表情。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他堂堂攝政王，此刻被自己的王妃問住了。她說他腎虛。她說得那麼認真，好像己經在盤算著讓秦醫正給他開方子了。
“你認真的？”他問。十七睜開眼，偏過頭看著他。“認真的。”她的眼睛亮亮的很乾淨，沒有一絲捉弄的意思。她就是真的怕他腎虛。她靠過來，手搭在他胸口。“你也得補補，不然以後怎麼辦？”
他看著她那雙為他著想的眼睛。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暖，把她往懷裡攏了攏。“嗯，一起補。”他低下頭，在她發頂輕輕蹭了蹭。她把臉埋在他胸口。
十七先坐起來，被子從肩上滑下去。她愣了片刻，拿起搭在床尾的衣服穿好，繫好帶子。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她撐著床沿站起來，腿都是軟的，走路都沒有力氣。
“下次不要這樣了，”她說。她扶著床頭，一步一步往妝臺走。
碧荷端洗漱用品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小丫頭。她們輕手輕腳的幾乎沒有聲音。碧荷把銅盆放在架子上，目光掃過床榻——被子堆在床尾，床單皺成一團，枕頭歪著，床單上更是痕跡斑斑。她面不改色，回頭朝兩個小丫頭使了個眼色。小丫頭們垂著眼，上前把床單抽出來，疊好，放在一旁的竹籃裡，動作又快又利索，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她們在王府當差久了，什麼沒見過。王爺和王妃感情好，這是闔府上下都知道的事。
十七透過銅鏡看著她們把床單收走，看著小丫頭拎著籃子走出去，背影消失在門口。她嘆了口氣，很輕。
碧荷聽見了，假裝沒聽見，擰了帕子遞過來。十七接過去，敷在臉上，熱乎乎的，把那股子羞惱也敷掉了大半。她擦完臉，把帕子遞回去，又開始往臉上抹脂粉。今天要去沈府喝喜酒，不能蓬頭垢面地去。她抹得慢，對著銅鏡仔細端詳。碧荷在旁邊站著，也不催。
君凌絕己經穿戴整齊了，頭髮用玉冠束著，利利索索的。他站在窗前，負手而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