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監視,沒有逼迫,也沒有那些讓人窒息的瘋狂舉動。
緊繃的弦一旦鬆開,沈知意這幾日竟難得地睡了幾個安穩覺。
她原本就生得極美,是那種清冷入骨的江南煙雨色。睡得好,人也精神。臉頰上透出一層淡淡的桃花粉。
此刻,她正坐在銅鏡前,由著丫鬟替她把頭上的髮飾摘下。鏡中的女子眉眼舒展,眸光如水,整個人透著一股鮮活與精神。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小姐您近日心情不錯呀。”旁邊的丫鬟小桃一邊替她卸妝,一邊笑著打趣。
沈知意微微頷首,眼底確實漾著幾分輕鬆。
小桃伺候她多年,兩人說是主僕,其實早如姐妹一般。
見自家小姐今日難得舒展了眉頭,小桃心裡憋了許久的好奇心終於按捺不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小姐,奴婢有件事一首想不通。
您和安世子成親都這麼些日子了,怎麼……怎麼您倆沒在一塊兒睡呢?”
沈知意聞言,動作微微一頓。她抬眸看向銅鏡裡小桃那張滿是疑惑的臉,並沒有責怪她的唐突。
她嘆了口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有些事,壓在心裡確實難受。既然你問了,我便告訴你。
我們倆不合適,過些日子,我們就和離。”
“和離?!”
小桃猛地睜大了眼睛,手裡的梳子差點沒拿穩,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小姐,您說什麼胡話呢?安世子對您挺好的呀,怎麼就不合適了?還是說……”
小桃咬了咬下唇,目光緊緊盯著沈知意,試探著問出了那個她最不敢提的名字:“還是說,您心裡……還沒放下攝政王?”
聽到這三個字,沈知意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但很快又鬆開了。
她垂下眼簾,掩去了眸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聲音清冷而篤定:
“和他沒關係。”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小桃這次是真的急了,眉頭緊緊蹙在一起,滿臉寫著不解,“小姐,您不是己經想通了嗎?既然想通了,怎麼還要和離?”
沈知意看著銅鏡裡小桃焦急的模樣,眼神卻漸漸沉靜下來。
“小桃,你別問了。”…“這件事我己經決定了,安文軒也知曉。別的事,我什麼也不想說。”
小桃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可看著自家小姐眼底那份不容侵犯的平靜,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你去休息吧,我累了。”沈知意揉了揉眉心,輕聲下了逐客令。
小桃見狀,只能無奈地福了福身,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輕響過後,屋內重歸平靜。
沈知意沒有動,依舊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銅鏡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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