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重歸寂靜，王后坐在紫檀木椅上，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看著兒子那毫不留戀、大步離去的背影，她真是氣得不行。
“成兒……他真的是被本宮慣壞了啊！”王后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轉頭衝著身側伺候多年的老奴發難，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你看看，你看看！偌大一個南靖，難道還找不出一個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嗎？
他倒好，堂堂南靖皇子，跑去天祁國搶一個有夫之婦，傳出去，本宮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老奴是個極有眼力見兒的人，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手裡捧著個軟墊墊在王后腰後，又順手替她揉捏著肩膀，柔聲細語地勸慰起來。
“娘娘息怒，當心氣壞了鳳身體。城王殿下自幼就聰慧過人，行事向來有他自己的章法。
奴婢斗膽揣測，那位沈家姑娘，定是有著萬里挑一的本事，才入了殿下的眼。”
見王后神色稍緩，老奴繼續笑眯眯地添油加醋：“娘娘您想啊，咱們城王殿下生得何等俊俏，又手握重權。
這南靖乃至周邊諸國，什麼樣的絕色佳人他沒見過？
可偏偏對天祁那位動了心思，還非要親自去‘搶’。
這說明什麼？說明那女子絕非徒有虛名。
奴婢也聽聞過，沈家那姑娘是天祁百年來難得一見的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殿下眼光向來刁鑽，能讓他這般費盡心思的，肯定差不了。”
這番話句句都撓在了王后的心上。是啊，你說的也對，她的兒子她知道，最是心高氣傲，尋常庸脂俗粉哪裡入得了他的眼？
既然是天祁第一才女，那自然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王后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緊蹙的眉頭也舒展了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身為母親的無奈與妥協：“唉……但願吧。但願他這次不是在胡鬧。”
她端起桌案上己經微涼的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里閃過一絲屬於後宮之主的精明與擔憂。
“天祁那邊，畢竟不是咱們南靖。但願他不要把事情弄得不好收場。”
“娘娘放心，”老奴極有眼色地接過話頭，”咱們城王殿下的手段，您還不清楚嗎？天祁那邊，翻不起什麼大浪的。”
王后聽著這話，她閉上眼，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但願吧！只要他能得償所願，本宮這口氣，也就忍了。
此時天祁，安國公府，夜色己深。
沈知意這些日子過得，倒比前幾天舒坦幾分。
白日里，她將自己關在書房中，研墨、提筆。有時是臨摹幾頁前朝的字帖，有時是隨性畫幾筆遠山寒雪。
筆鋒流轉間，那些壓在心底的鬱結似乎也隨著墨跡一點點散開。
至於安文軒，兩人之間反倒生出了一種奇異的默契。
兩人偶爾在迴廊下錯身而過，和安文軒目光交匯時，他不再有初時的難堪與愧疚，反而像極了相識多年的舊友，甚至帶著幾分兄妹般的平和。
既便做不成夫妻，退一步做個知己，倒也不失為一種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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