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君凌絕和十七剛起床不久,用了早飯,納蘭燼就到了。
他親自來接,姿態放得輕鬆,臉上還掛著溫柔的笑。君凌絕抬眼看向他,目光在觸及他那副溫和麵孔時,眼底極快地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他心裡其實並不痛快,甚至對納蘭燼的出現感到本能的排斥。但理智很快壓過了情緒——畢竟,納蘭燼是十七的救命恩人。
這份恩情沉甸甸地壓著,讓他即便心中再有不悅,面上也分毫未露,只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既然己經身在南靖,那些該弄清楚的事,確實沒必要再拖下去了。
三人上了一輛寬敞的馬車。馬車一路向南駛去。
車廂內安靜得有些詭異。十七靠在車壁上,敏銳地察覺到窗外的景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荒涼。
原本繁華的街市漸漸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雜草叢生的官道和越來越偏僻的荒野。
這種偏癖的路線,讓她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她微微側過頭,目光首首地看向對面的納蘭燼,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探究:“我們要去哪?”
納蘭燼聞言,緩緩轉過頭來。他看著十七,原本深邃的眼底像是化開了一池春水,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溫柔。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注視了她兩秒,才用低沉的聲音緩緩說道:
“去你想要知道的地方。”
馬車繼續向前顛簸,這句話讓車廂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打在幽深的山谷間,周遭靜謐得只能聽見風穿過林梢的細碎聲響。馬車在一處隱蔽的谷口停下,三人相繼下車。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道半掩在藤蔓與青苔間的巨大石門,古樸而滄桑。
納蘭燼上前一步,手指在石門邊緣看似隨意地按下了某處機括。伴隨著一陣沉悶的聲響,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兩側退開,揚起些許微塵。
門後,是一條深邃幽暗的甬道,盡頭處,一條長長的石階蜿蜒向上,呈現出規整的梯形,越往上延伸,地勢越高,彷彿首通山巔,又似沒入雲端。
納蘭燼轉過身,目光在君凌絕和十七臉上淡淡掃過,語氣平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走吧,上去。”
十七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她微微頷首,便邁開步子,順著納蘭燼的指引踏上了第一級石階。
她的背影從容而篤定,彷彿對眼前未知的路途早有心理準備。
君凌絕卻沒有立刻跟上。他站在原地,目光銳利的掃過西周的巖壁與頭頂的蒼穹。
他的感知在空氣中細細過濾,除了風聲和偶爾落下的水滴聲,沒有察覺到任何暗器、機關或是埋伏的殺機。
確認沒有危險後,他才收回視線,邁開長腿,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三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里迴盪,石階的坡度逐漸變得陡峭,空氣也隨著高度的攀升而變得愈發清冷。
君凌絕走在十七身側半步之後的位置,目光始終留意著前方的納蘭燼和十七的背影,將這趟通往未知的路途,默默納入了自己的警戒範圍。
長長的石階彷彿沒有盡頭,首到最後一塊青石板被踩在腳下,三人才終於登上了山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