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過那封信,目光落在信紙上,卻沒有讀出聲來。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過了一會兒,君凌絕才將信輕輕放回箱中,聲音低緩地說:“這裡的東西都是她留下的。”
她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牆壁上那些斑駁的壁畫,那裡描繪了葉雲瑤的一生,從出生到離去,從遇見到分離。十七看著石壁,好像也真正看懂了她:從一個簡單的女孩,到一個心繫百姓的王后,再到一個孤獨離去的女人。思及此處,她不禁流下了一滴眼淚。
她把她的一切都留在了這裡。這本身就很矛盾——既不想讓人知道,卻又隱隱期盼著有人能發現。
十七轉過身,又打開了其他的箱子。裡面裝的都是些珍藏品:自己寫的字畫,還有一些私人的物件,並沒有特別值錢的東西。
翻找間,十七的目光落在一個紅色的箱子上,那箱子的樣式與她之前拍賣下來的那個極為相似。君凌絕也注意到了它。
只見他走上前,在鎖釦上輕輕按了幾下,只聽“咔噠”一聲,箱子竟應聲而開。
十七好奇地看著他:他是怎麼弄開的?
箱子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本書。十七拿起來翻開,藉著光線細細閱讀。
書中記錄了這個地方的來歷——原本這裡只是個納涼之處,後來待得久了,習慣了這份清幽,便將它改造成了一個私人空間,在這裡足足住了三年。
書頁間寫著這樣一段話:“把心中所有的過往梳理了一遍,終於梳理通了,也就放下了。”字裡行間,顯然曾經歷過極深的糾結與掙扎。
十七合上那本書,轉頭看向身側的君凌絕,輕聲問道:“葉雲瑤……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君凌絕回應了十七的話,喉間溢位一聲輕笑:“呵,…挺傻的一個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本舊書,緩緩說道:“葉雲瑤此人,我雖未曾瞭解,但南靖前朝的故事,倒還略有耳聞。聽說當年,老南靖王與王后本是一見鍾情,結為連理。只可惜,她後來終究忍受不了老南靖王的大男子主義,更不願與那三妻西妾共侍一夫,便主動讓出了王后之位。”
“這點事兒估計南靖老一輩的人都知道。”君凌絕微微挑眉,語氣裡多了幾分玩味,“不過,史書上寫的是南靖王后‘憂鬱過度,病逝了’。如今看來,這傳言,有假啊。”
“原來是這樣。”十七眼神幽深地看著君凌絕,輕聲反問,“她傻嗎?…我不覺得。
我倒覺得,她倒是一個極其純淨的人。”
說到這,她的目光愈發深邃地鎖住君凌絕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篤定:“如果你哪天也像老南靖王那樣,我也不會再待在你身邊了。”
君凌絕被她這話說的一愣。剛才還有些微笑的。現在眼底沒有半分笑意——他有些生氣了。
“你能拿我和他比嗎?”君凌絕猛地轉過身,雙手用力扳正十七的肩膀,強迫她首視自己。
他的聲音低沉,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不要拿我和任何人比。我不是他們。”
十七看著他緊繃的下頜,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但願如此。畢竟,人是會變的。”
她頓了頓,眼神重新變得柔和:“不過,我現在相信你。”
君凌絕看著十七眼中重新浮現的柔和,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些。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灼灼地鎖住她,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的心嗎?”
他微微低下頭,額頭幾乎要抵上她的,語氣裡透著毫無保留的坦誠與深情:“你比我的生命更重要。在我的世界裡,從來都沒有其他人……只有你。”
甚至煜兒,……都不及你。…你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