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堂裡，藥味和血腥味混在一塊，不好聞。葉十七躺在軟榻上，可身上卻像有無數根看不見的針在來回扎。之前中的毒沒清乾淨，現在又用了壓制的藥“還魂散”，兩股力量在她身子裡打架，一會兒冷得像掉進冰窟，一會兒又燙得像被火烤。就算昏過去了，身子還時不時抽抽一下。
她過去十年，幾乎天天在試毒，對疼早就習慣了。可這次，真的差點要了她的命。能撐下來，全靠逃出地牢時看見的那一彎冷月亮，還有心裡那股刻骨的恨。
正想著，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特別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楚。
葉十七立刻收起了所有情緒，費力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眼神渙散又害怕。她先看到一雙黑色的錦靴停在床邊，往上看，是筆挺的雙腿，再往上，一張俊美但冷得像冰的臉。他站得筆首，帶著一股天生的壓迫感。
他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跟刀子似的，好像要把她這層偽裝全剝開，看看裡頭到底什麼樣。葉十七心裡一緊，下意識地縮了縮身體，臉上露出更害怕的表情。
“臉色發青，嘴唇紫紺。這毒，果然厲害。”君凌絕開口了，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一點同情，“還魂散能吊住你一口氣，但想把你這些年積攢的毒都清了，難如登天。”
葉十七虛弱地喘著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求……公子……救救我……”
“救你？”君凌絕冷冷一笑，眼裡閃過算計的光，“你這身子，被各種毒藥淬鍊了多年，己經成了罕見的‘藥體’，普通毒藥對你都沒用了。就你這毒性。普通人己經死了好幾回了。
你對本王來說，倒還算用得上。”
葉十七腦子清醒了。“他是王爺！”
求生的本能和復仇的渴望一下子燒遍了全身。她猛地用胳膊撐起一點身子，這個動作讓她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但她還是死死盯著君凌絕，用盡全身力氣，清清楚楚地說：“既然王爺用的上奴婢，奴婢願跟在王爺身邊，替您試遍天下奇毒！就求王爺能給一條生路！”
但奴婢還有一個請求。
君凌絕眉毛微微一動，似乎有點意外她會這麼說：“講。”
“奴婢想學些自保的功夫！”
葉十七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光，那是一種豁出一切的決心，“我要親手報仇！求您了，給我這個機會！什麼代價奴婢都願意！”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和虛弱首發抖，但裡面的恨意和堅決，誰都聽得出來。那雙原本因為中毒而沒什麼神采的眼睛，此刻燒著兩團火。
君凌絕沉默地看著她，空氣好像都凝固了。他看到了她眼底深不見底的仇恨，也看到了這具破敗身體裡那股嚇人的意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薄唇一掀，吐出兩個字：“可以。”
就這兩個字，讓葉十七的心猛地一落，又立刻被更大的緊張感填滿。
“你的命是我撿回來的，你的價值，由我說了算。”君凌絕語氣冷淡，“老實調養幾天。三天後，開始試藥。同時，會有人來教你基本功。記住，你要是試藥死了，或者吃不了練武的苦半路放棄了，我們的交易，立刻作廢。”
說完，他看也沒再多看她一眼，轉身就走。黑色的衣角帶起一陣冷風。
葉十七徹底癱軟在榻上，一身冷汗。剛才和君凌絕短短的交鋒，耗光了她所有力氣。她偷偷攥緊了藏在袖子裡的半塊桃花符，那冰涼的觸感，讓她亂糟糟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
教武功……他答應了。這是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三天後。
在秦醫正和一堆名貴藥材的調理下，葉十七總算恢復了一點力氣，臉色還是青白，嘴唇也泛紫，但至少能下地走動了。
清早，她被丫鬟帶到別院後面一個僻靜的練武場。
場子裡站著親衛長凌冽，臉繃得緊緊的，眼神跟鷹一樣銳利。
“王爺吩咐，由我來教你基本功。”凌冽的聲音一點溫度都沒有，“你身上的毒沒清，底子虛，先從站樁開始，練練下盤，找找氣力流轉的感覺。”
“是，麻煩凌護衛了。”葉十七低著頭，態度很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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