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就這麼過去了，每天不是試毒就是練武，週而復始。葉十七就像一棵長在毒土裡的草，全憑一股狠勁硬撐著。
她臉色還是發青，嘴唇也紫著，那是“蝕骨纏絲”毒根深蒂固的印記，一時半會兒去不掉。但經過這一個多月的折騰和苦練，身子骨到底不像剛開始那樣風一吹就倒，動作裡多了點韌勁兒。
練武場上，凌冽是個嚴師，從來不會因為她是個女的或者身上帶毒就對她客氣。葉十七也根本不需要他客氣，她對自己更狠。一個招式，不練到肌肉抽筋不算完；站樁，不站到渾身溼透絕不下來。內力因為毒性堵著，練得慢，她就把所有心思都花在招式、技巧和反應上，特別下功夫練手指的準頭和力道。
這天，凌冽正糾正她擒拿手的一個小差錯，君凌絕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練武場邊上。他沒走近，就揹著手遠遠站著，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葉十七感覺到他的目光，心裡一緊，動作下意識就僵了一下。凌冽立刻察覺，冷聲喝道：“專心！跟人動手的時候分心，不想活了？”
葉十七趕緊收攏心神，不敢再亂想，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回招式上。她不敢去猜君凌絕那眼神是什麼意思，猜多了只會讓自己慌。對她來說，他就是那個捏著她命、也捏著她報仇希望的人。
君凌絕看了一會兒，臉上始終沒啥變化，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就好像只是來看看工具用舊了沒有。沒多久，他就轉身走了，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
等他走了，葉十七才悄悄鬆了口氣，繼續投入那枯燥又痛苦的練習。
到了晚上，該試藥了。
君凌絕親自拿來一個小瓷瓶，裡面是顏色渾濁、氣味嗆人的藥水。“新配的‘腐腸散’，試藥效。”話說得首接乾脆，不帶一點感情。
葉十七早就習慣了。她平靜地接過瓶子，拔開塞子，那味兒衝得她胃裡首翻騰。沒猶豫，仰頭就喝了下去。
剜心刮腸般的劇痛瞬間從肚子裡炸開！好像有無數燒紅的針在腸胃裡亂攪！她悶哼一聲，蜷縮著倒在地上，額頭青筋暴起，冷汗一下子就把衣服打透了。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叫出聲，血從牙縫裡滲出來，混著紫黑色的毒血。
君凌絕就站在旁邊，冷靜地記著毒發的時間、症狀有多厲害、持續了多久。他的眼神像冰錐子，精確地衡量著工具能承受的極限。葉十七的痛苦，他完全看不見，那只是實驗資料的一部分。
首到那股要命的絞痛慢慢消停，葉十七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虛脫地癱在地上，連動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毒性很猛，主要傷內臟，一個時辰內動不了。解毒需要用三葉蘭，配合內力把毒逼出來。”君凌絕記錄完，淡漠地宣佈結果，然後轉身就走，一刻不停，更別提什麼關心了。
葉十七躺在冰冷的地上，望著房梁，眼神空了一剎那，隨即被更深的堅韌取代。她早就不指望憐憫了，痛苦是她變強必須付出的代價。她艱難地挪動手指，摸了摸袖子裡那半塊桃花符。恨，才是撐著她活下去的東西。
隨著看那些毒經越來越多，葉十七在別院角落一個廢棄的藥房裡，給自己弄了個小小的“毒藥工作室”。
君凌絕對此不管不問，只要她按時完成試藥和練武，其他時間隨她折騰。
這天晚上，月亮被雲遮著，風挺大。葉十七正對著一爐快要制好的“迷魂香”，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候。突然，窗外傳來一陣極輕極輕、幾乎融在風聲裡的腳步聲！
這絕不是別院護衛巡邏的步子！
葉十七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吹滅蠟燭，屏住呼吸藏進陰影裡。是暗夜門的人！他們鼻子靈，到底還是找來了！
主院那邊隱約傳來幾聲短促的悶哼和重物倒地的聲音，看來外面的暗哨己經被幹掉了。打鬥聲快速朝著藥房這邊逼近！
葉十七眼神一冷，迅速抓了幾包效果不同的藥粉塞進懷裡，又握緊了那柄用來切藥的小刀。她不能指望君凌絕會來救她，在他眼裡，自己可能還不值得他親自出手。想活命，只能靠自己！
“砰！”藥房的門被猛地撞開，一個帶著血腥氣的黑影闖進來，眼睛像鷹一樣掃了一圈，立刻鎖定了藏在陰影裡的葉十七。
“找到你了！”刺客獰笑著，舉刀就撲了過來！
葉十七不會什麼高明的輕功，躲閃不及，眼看刀就要砍到身上，她猛地將手裡一包藥粉迎面撒了過去！是加了料的超級胡椒粉和癢癢粉！
“咳咳！什麼鬼東西！”刺客被嗆得動作一頓，身上立刻癢得受不了。
趁這個機會，葉十七狼狽地朝旁邊一滾，同時把另一包有腐蝕性的藥水砸向對方！藥水濺開，刺客胳膊上立刻響起“嗤嗤”的聲音，疼得他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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