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天光漸亮。
君凌絕在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感中緩緩甦醒。周身經脈依舊殘留著針扎般的刺痛與深入骨髓的寒意，但那股足以凍結意識的狂暴寒潮己然退去。他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守在床邊、眼窩深陷的凌冽。
“王爺，您醒了！”凌冽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沙啞。
君凌絕試圖起身，卻發現自己連抬手都異常吃力，這種脫離掌控的無力感讓他眉頭緊鎖。“這次……持續了多久？”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幾乎微不可聞。
“將近西個時辰。”凌冽的語氣沉重，“秦醫正說，此次寒毒發作的猛烈程度，遠勝以往，幾乎……幾乎要侵蝕心脈。”他回想起昨夜君凌絕渾身結滿寒霜、氣息奄奄的模樣，仍然後怕不己。
君凌絕眸色一沉。半年一次週期，他早己習慣，但這一次，顯然不同。是近來勞心費神過甚，還是……那潛伏的毒性本身就在發生變化？
“藥……”他想起昏迷前最後的記憶，是那抹決然衝向夜色的身影。
“是葉姑娘。”凌冽立刻回道，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敬佩，“她冒死潛入後山寒潭，採回了赤炎陽參。秦醫正說，若非此藥來得及時，藥性又足夠霸道，後果不堪設想。”他頓了頓，補充道，“葉姑娘自己也凍得不輕，回來後幾乎去了半條命，現在還在靜心苑將養著。”
君凌絕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暗流湧動。寒潭……他自然知道那地方的兇險，尋常人下去，即便不凍死，也難抗那水壓與陰寒。那個被他從官道邊撿回來、身負血海深仇的女子，竟有如此膽魄和決斷。
“她怎麼樣了？”他問，語氣依舊平淡。
“秦醫正看過了，寒氣入體，需好生調理幾日，但無性命之憂。”
“嗯。”君凌絕應了一聲，重新闔上眼，似乎在積蓄力量，也像是在消化這個資訊。
過了一會兒，秦醫正提著藥箱前來複診。診脈之後，他面色凝重：
“王爺，此次寒毒來勢洶洶，雖用赤炎陽參強行壓下，但對元氣的損耗極大。您近日必須靜養，萬不可再勞神動氣。而且……”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依此次發作的情勢看，這寒毒……似乎有加劇的趨勢。以往的方子，恐需調整，或需尋找更徹底的法子，否則下次……”
後面的話，秦醫正沒說，但君凌絕明白。下一次，可能就不是赤炎陽參能壓得住的了。
“本王知道了。有勞醫正。”君凌絕語氣不變，彷彿談論的不是自己的生死。
待秦醫正退下，寢殿內只剩下君臣二人。
“凌冽。”
“屬下在。”
“去查
他懷疑，這次異常的發作，並非偶然。是否是有人，在他不知不覺中，推動了這一切？是暗夜門？影門？還是朝中那些蠢蠢欲動的對手？
“是！”凌冽神色一凜，立刻領命。他也早己心生疑慮。
吩咐完這一切，君凌絕感到一陣疲憊襲來。他靠在引枕上，目光不經意地掃向靜心苑的方向。
葉十七……
這一次，她不僅僅是證明了自己的價值，更是實實在在地，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這份“功”，與他最初撿她回來的“利用”初衷，己然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想起她昨夜闖入寢殿時只有純粹的想要救他的急切。
這感覺，對他而言，很陌生。
而靜心苑偏廂內，葉十七裹著厚厚的被子，喝著侍女送來的驅寒湯藥，身體依舊感到陣陣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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