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絕微微挑眉，似乎對她這般首接的眼神有些意外。“有事？”
葉十七沒有迂迴，開門見山，聲音清晰地在這空曠的殿內響起：
“王爺，奴婢心中有幾個疑問，思索良久，不得其解，斗膽想向王爺求證。”
“說。”
“第一，王爺體內的寒毒，來源為何？是否與……‘桃花醉’有關？”
她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君凌絕眸色驟然轉深，如同寒潭投入石子，漾開危險的漣漪。他並未立刻回答，寢殿內的空氣彷彿因他瞬間冷冽的氣勢而凝滯。那兩個小內侍更是將頭埋得極低，大氣不敢出。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為何這麼問？”
葉十七知道，他這是在試探她的底牌。她既然來了，便沒打算完全隱瞞。
“昨夜王爺毒發，情形兇險。奴婢想起葉歸塵曾言，‘桃花醉’有化解百毒、甚至逆轉毒性侵蝕之效。而王爺所中之毒，霸道陰寒，非同一般。奴婢大膽猜測，或許……此毒非尋常藥物可解，甚至，‘桃花醉’可能是關鍵之一。”她避開了自己血脈可能特殊這一點，只從藥性上分析。
君凌絕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銳利得彷彿能穿透她的靈魂，看穿她所有未曾言明的猜測。
“你倒是敢想。”他語氣不明地評價了一句，既未承認，也未否認。
葉十七趁著他尚未阻止，繼續問道，“王爺當初在官道上救下奴婢，真的……只是因為奴婢可能對暗夜門有利用價值嗎？還是說，王爺那時……便己知道奴婢與‘桃花醉’的關聯？”
這個問題更加尖銳，幾乎是在質疑他最初的動機。
君凌絕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周身散發出的威壓讓葉十七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難。但他依舊沒有動怒，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鎖住她，彷彿在權衡著什麼。
漫長的沉默之後，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嘲諷，也不知是對她，還是對自己。
“葉十七，你確實比本王想的要聰明，也……更大膽。”
他放下書卷，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榻沿。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對你並無好處。”
這幾乎是變相的承認，他知道的，遠比她想象的要多。
“但若不知，奴婢恐怕連自己如何死的都不明白。”葉十七倔強地回應，“王爺，奴婢只想求一個明白。這關乎奴婢的性命，也關乎……王爺您的安危。”她最後一句，暗示了昨夜之事。
君凌絕凝視著她，看著她蒼白卻堅定的臉，看著她眼中那不肯屈服的光芒。許久，他才淡淡道：
“本王體內的毒，來源複雜，確實非比尋常。‘桃花醉’……或許是一條路，但這條路，未必好走。”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至於本王為何救你……你只需記住，在本王這裡，你活著，比死了更有用。這就夠了。”
依舊是模糊的答案，但葉十七卻捕捉到了關鍵資訊——他承認了“桃花醉”可能是解毒之路！而且，他救她，確實別有深意！
這就足夠了。至少證明，她的方向沒有錯。
“奴婢明白了。”她沒有再追問下去，懂得適可而止。逼得太緊，只會適得其反。
她躬身行禮：“多謝王爺解惑。奴婢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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