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朝陽殿(皇帝寢宮)。
引路的太監並未將君凌絕帶往太后的鳳儀宮,而是腳步匆匆,徑首來到了小皇帝君霆燁日常起居的朝陽殿。殿外守衛明顯增多,氣氛肅殺凝重,侍立的宮人皆屏息垂首,面露惶惶。
君凌絕眸光微凝,心中瞭然,太后的緊急召見,絕非尋常政務。
他邁步踏入寢殿,殿內燈火通明,卻驅不散那瀰漫的壓抑與焦慮。
只見龍榻之上,年僅十西的小皇帝君霆燁昏迷不醒,臉色是一種極不正常的紅,額上佈滿細密的冷汗,嘴唇卻隱隱發紺,呼吸急促而微弱,彷彿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他毫無意識地躺在明黃的錦被中,對周遭一切毫無反應。
太醫院院正及幾位資深太醫正圍在榻前,個個眉頭緊鎖,面色凝重,低聲交換著意見,卻似乎都束手無策。
太后林氏坐在榻邊的鳳椅上,往日里明媚端麗的容顏此刻寫滿了焦慮與疲憊,她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新皇后林婉姝則站在太后身側,一張小臉嚇得煞白,眼圈泛紅,強忍著才沒有哭出來,她入宮不久便遇上此等大事,顯然驚慌失措。
見到君凌絕進來,太后彷彿看到了主心骨,立刻站起身,也顧不得禮儀,急聲道:“皇叔!你總算來了!快看看燁兒這是怎麼了!太醫們……太醫們瞧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說是急症,可什麼藥下去都不見起色,人反而……反而昏迷不醒了!”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皇后林婉姝也連忙跟著行禮,聲音帶著哭腔:“皇叔……”
君凌絕目光沉靜,先是對太后微微頷首,算是見禮,隨即快步走到龍榻邊。他沒有理會那些躬身行禮的太醫,銳利如鷹的目光仔細掃過小皇帝昏迷中的臉色、唇色、以及裸露在外的手腕皮膚。
“何時發病?具體症狀?”他聲音冷靜,不帶絲毫慌亂,與殿內焦急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一位太醫連忙回稟:“回攝政王,陛下是午膳後約一個時辰突然發起高熱,伴有嘔吐,隨即意識模糊,呼吸急促,不過兩刻鐘便……便昏迷不醒。脈象……脈象紊亂,時疾時徐,臣等嘗試用了清熱、解毒、安神的方子,皆如泥牛入海,反而……似乎催動了毒性……呃,是病情。”太醫意識到失言,連忙改口,但“毒性”二字己然出口。
太后臉色更是白了幾分,身形微晃,被身旁的嬤嬤連忙扶住。
君凌絕眼神驟然一寒。毒性?
他俯身,輕輕抬起小皇帝的手腕,指尖搭上脈門。那脈象果然古怪,浮沉不定,彷彿有數股不同的力量在體內衝撞。他又仔細看了看小皇帝指甲根部,那裡有細微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淡紫色斑點。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他的腦海——這症狀,與他手中某些密檔記載的、前朝後宮曾出現過的某種陰損手段何其相似!
他首起身,目光如冰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太后臉上,聲音低沉而充滿威壓:
“皇嫂,陛下這不是急症。”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是中毒。”
“中毒?!”太后驚撥出聲,猛地後退一步,臉上血色盡失。皇后林婉姝更是嚇得掩住了嘴,眼淚終於滾落下來。
整個寢殿瞬間死寂,所有太醫宮人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皇帝中毒!這在宮裡,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君凌絕不再看太后,轉而對著守在殿外的侍衛總管冷聲下令:蕭緒:“立刻封鎖朝陽殿,許進不許出!今日所有接觸過陛下飲食、藥物、器皿的宮人,全部單獨看管,嚴加審訊!速去調一隊進軍過來,將朝陽殿給本王圍起來!”
“是!”蕭緒領命,立刻行動,效率極高。
君凌絕這才重新看向驚魂未定的太后,眼神深邃莫測:
“皇嫂,當務之急,是找出毒源,配製解藥。在此之前,陛下安危為重,此地,由本王接管。”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瞬間掌控了全場。太后張了張嘴,看著榻上昏迷不醒、生死未知的兒子,又看看眼前氣場全開可靠的君凌絕,最終無力地點了點頭,將所有希望寄託在了他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