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葉十七便來到了秦醫正專屬的藥廬。秦醫正也己起身,正在整理昨草藥。
“秦醫正。”葉十七上前,恭敬問好,隨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個黑色的小瓶。
秦醫正看到她手中的瓶子,眼神立刻變得專注起來。他接過小瓶,並未急於開啟,而是先用鼻下輕輕聞了一下,眉頭皺起,又對著晨光觀察瓶身的材質與那暗紅色的蜜蠟封口。
“此物……氣息內斂,非尋常之物。”秦醫正沉聲道,“葉姑娘,你感覺如何?”
葉十七將自己觸及小瓶時那血脈微動、以及昨日緊握它時心裡帶來的心悸之感說出。
秦醫正目光凝重,他取來一套玉質的器皿,動作小心點的用小刀,輕輕刮開了一點瓶口的蜜蠟。
就在蜜蠟被刮開的瞬間,一股帶著桃花幽香的氣息驟然逸散出來! 雖只是一絲,卻讓整個藥廬內的空氣都為之清晰,連那濃郁的草藥味似乎都被淨化了幾分。
秦醫正臉色一變,迅速用一塊溫潤的白玉片蓋住瓶口,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這……這氣息,至純至淨,似能滌盪萬物汙濁!老夫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如此奇物!”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取了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用一個玉片,在玉片邊緣沾了一點,然後屏住呼吸,開始進行一系列複雜的驗證。
他嘗試將幾種常見的劇毒之中倒在玉片上,毒物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活性大減;他又取了一些君凌絕平日壓制寒毒所用藥渣中殘留的極寒之氣與之接觸,那縷冰寒竟如冬雪般悄然的消融了!
時間在緊張的實驗中一點點過去。葉十七站在一旁,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良久,秦醫正終於停下動作,長長舒了一口氣,看向葉十七的目光充滿了複雜與激動。
“葉姑娘,雖然無法完全確定此物是否就是傳說中的‘桃花醉’,但根據其表現,老夫有七成把握可以斷定——”他聲音有點激動,“此物,對王爺體內的寒毒,有很強的剋制甚至化解之效!”
葉十七的心臟猛地一跳,雖然早有猜測,但得到秦醫正的親口確認,依舊讓她震撼不己。葉家守護的,竟然是能救攝政王性命的東西!
“不僅如此,”秦醫正繼續道,目光落在葉十七身上,“你體內沉積的‘蝕骨蠶絲’之毒雖深入經脈,尋常藥物難解。但此物帶著一股沛然生機,其‘淨化’之效,或許……或許也能對你體內的殘毒,起到意想不到的化解作用!”
這一個接一個的發現,讓葉十七,心情激動。
這小黑瓶,不僅能解君凌絕的寒毒,竟也可能化解她自身的劇毒!
這不再是簡單的復仇線索,這關乎著她與君凌絕兩個人的性命!
“此事關係重大,必須立刻稟報王爺!”秦醫正神色肅然,小心地將小瓶重新封好,交還給葉十七。
葉十七緊緊握住小瓶,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也感到了從絕望中看到了光。
她帶著這個訊息,轉身快步走向君凌絕的書房。
清晨,練武場至書房的走廊上。君凌絕一身玄色勁裝,帶著晨練後的凜冽氣息,正走向書房。
忽然,一個身影從迴廊拐角處跑過來,是葉十七!她跑得急促,髮絲有些凌亂,臉頰因奔跑染上緋紅,——那雙眼睛裡神采璀璨得驚人!
她甚至忘了行禮,首首衝到君凌絕面前,仰起臉,聲音因喜悅和興奮而帶著顫音,“王爺!試過了!瓶中的藥……秦醫正說,對您的寒毒可能化解!連我身上的蝕骨蠶絲的毒,也可能大有益處!”
她的話語讓君凌絕的心中微動。他挺拔的身形微微一頓,深邃的眼眸看著葉十七,看著她因看到生機而煥發出有些陌生的璀璨。那光芒,帶著一種能驅散一切的陰霾。
他沒有立刻追問細節,沒有質疑,甚至沒有像往常那樣用簡短的命令打斷她。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中的光,那光芒似乎也一點點映入了他的眼底,讓他那雙總是冰封的墨色瞳孔深處,也悄然亮起了一點真實存在的微光。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她眼中那灼灼的光華。
良久,君凌絕薄唇微啟,吐出一個字,聲音比平日似乎低沉柔和了些許,帶著塵埃落定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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