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男女有別,小女子實屬無奈,得罪了!此法只會讓公子暫時肢體麻木,無法動彈,明天一早藥效自會解除,於身體無損。”
說完,她不再看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費力地攙扶住他僵硬沉重的身體。白衣男子似乎想說什麼,但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只能任由她半拖半抱地,將他這高大的身軀艱難地挪進了木屋。
屋內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椅,還有一個簡陋的書架。
葉十七咬緊牙關,用盡九牛二虎之力,總算將他安置在了那張唯一的床上,讓他平躺下來。
做完這一切,她己是氣喘吁吁,額角見汗。她看著床上只能眨眼、身體完全無法動彈的男子,感覺有些對不住,語氣卻格外認真:
“公子放心,這樣……便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白衣男子躺在那裡,除了眼珠能轉動,全身都無法動彈。他看著站在床邊、一臉“我這是為你好”表情的葉十七,最初的詫異過後,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非但沒有發怒,反而漸漸漾開了一種古怪的、彷彿看到了什麼有趣事物的神色,甚至……隱隱有些想笑。
他似乎想搖頭,卻做不到,最終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帶著無奈的笑聲。
葉十七不再看他,搬過屋裡那把椅子,放在離床最遠的門邊角落,正襟危坐,背脊挺得筆首,如同守衛。她懷裡緊緊抱著自己的小包袱,裡面是她所有的家當和希望。
這一夜,木屋內氣氛詭異。
床上,躺著一位身份莫測、動彈不得的白衣男子。
門邊,坐著一位強撐精神、不敢有絲毫鬆懈的少女。
月光透過窗欞,靜靜灑在兩人身上。
長夜漫漫,屋內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葉十七坐在硬邦邦的木椅上,面朝著門口的方向,彷彿隨時準備應對破門而入的危險。她不敢完全放鬆,更不敢真的睡去。
她什麼話也沒說,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道歉顯得虛偽,解釋更是多餘。她只能維持著這種沉默的、戒備的姿態。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的月光逐漸西斜。
後半夜,或許是連日奔波的疲憊實在太過沉重,或許是確認了暫時安全後精神的短暫鬆懈,……她的眼皮越來越沉,腦袋開始不受控制地一點、一點。
最終,她緊繃的脊背微微鬆垮下來,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頭歪向一側,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她終究還是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儘管陷入了睡眠,她的眉頭還是微微蹙著,一隻手還下意識地按在懷中的包袱上,顯露出內心深處的警覺與不安。
就在她“睡著”後不久,床上,那本該被麻藥禁錮、動彈不得的白衣男子,卻緩緩地側過了身。
月光勾勒出他俊美的側臉,哪還有半分麻痺僵硬的樣子?他那雙桃花眼的眼眸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亮,目光越過房間,靜靜地落在蜷縮在椅子上、睡得並不安穩的葉十七身上。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反而帶上了打量的感覺,
看著她即便在睡夢中也不曾放鬆的戒備姿態,看著她蒼白小臉上那抹倔強的愁緒,他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牽動了一下。
“這女子……倒還算有趣。”
膽大,心細,手段果決,卻又守著底線。身處絕境,卻不失堅韌與智慧。
他看了她一會兒,重新平躺,閉上雙眼,呼吸變得與她一樣平穩綿長,好像從未醒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