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內,燭火將君凌絕緊繃的身影投在牆壁上。
他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快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瞬間湧入,吹動他額前的碎髮。
他自懷中取出一枚色澤深紫的木質短笛,置於唇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獨特而無法捕捉的旋律,迅速傳向夜空。
不過片刻,一道黑影破開雲層,如閃電般俯衝而下,精準地收攏雙翼,落在了他伸出的手臂上——正是那隻曾為墨影傳遞訊息的黑鷹。此刻,它歪著頭,銳利的金褐色眼瞳注視著主人,彷彿在等待指令。
君凌絕沒有絲毫耽擱,迅速取過桌上以備好韌性極佳的專用皮紙和炭筆,筆走龍蛇,字跡因急切而顯得比平日更為凌厲,彷彿帶著金石之音:
【秦禹:十七中五毒掌,速尋解毒之法,不計代價,火速回稟!】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複雜的描述,只有最核心的命令與最急迫的催促。“不計代價”西個字,更是將他此刻的決心表露無遺。
他將皮紙捲成緊緊的一小卷,塞入鷹爪旁綁著的細小銀管之中,牢牢扣緊。
他撫了撫蒼鷹頸部的羽毛,目光沉靜如淵,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去京都,找秦醫正。最快速度。”
蒼鷹彷彿聽懂了一般,發出一聲短促的清鳴,振翅而起,利爪在窗欞上輕輕一蹬,龐大的身軀瞬間融入沉沉的夜色,化作一個急速遠去的黑點,朝著京都的方向,撕裂長空而去。
君凌絕站在窗邊,久久凝視著蒼鷹消失的方向,首到冰冷的夜風將他吹得更加清醒。
秦禹,跟隨他多年,更是天下間對毒理、醫道鑽研最深的人之一。如果他也沒有辦法……
君凌絕猛地攥緊了拳,不敢再想下去。
這是他目前能發出的、最快、也最有可能帶來希望的一線訊息。
現在,他除了等待,還必須繼續在這永州地界,尋找其他的可能,找出下黑手之人。……
時間一點點流逝,君凌絕在葉十七床邊不知守了多久,窗外天色依舊濃黑如墨。他握著她的手,感受著她微弱的脈搏。
就在這時——
“叩、叩、叩。”
三聲輕微、甚至帶著點遲疑的敲門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死寂般的寧靜。
聲音很輕,不像是墨影或其他屬下慣有的通報方式。
君凌絕眼神驟然一凜,銳利如鷹。他輕輕將葉十七的手放回錦被下,動作無聲無息,整個人周身氣息瞬間收斂,融入陰影之中。
他並未立刻出聲,而是凝神感知著門外的氣息。
只有一道微弱、甚至有些慌亂的呼吸聲,而且……正在迅速遠離?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動,己悄無聲息地移至門後,猛地拉開房門!
門外,走廊空蕩蕩的,燭光昏暗搖曳,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只有門檻之下,安靜地放著一個樸素的白色小瓷瓶。瓷瓶下面,壓著一張折起來的紙條。
君凌絕目光迅速掃視走廊兩端,確認無人隱匿後,才俯身,謹慎地用指尖拈起了那兩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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