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銀針似乎沒有效果,君凌絕身上細密的寒霜,開始在他墨色的鬢角、濃長的睫毛,以及緊抿的蒼白的唇畔悄然凝結。他周身的溫度降至冰點,那玄色的衣料摸上去地帶著刺骨的涼意。
他原本強自支撐的坐姿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一側歪倒。帶著一身寒氣的頭,無力地靠在了葉十七略顯單薄的肩上。冰冷的額頭觸及她頸側溫熱的肌膚,那懸殊的溫度差讓葉十七猛地打了個寒顫,
“王爺!”
她連忙伸手扶住他傾倒的身體,讓他能更舒適地靠著。
觸手之處,一片僵硬!彷彿靠過來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尊失去溫度的冰雕!
她不敢怠慢,動作迅速將他背上、胸前方將那枚枚閃爍著寒光的銀針也小心取下,收回針囊。此刻再施針己無意義,必須儘快到達安全之處,尋求更有效的救治方法。
做完這一切,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能更穩地倚靠著自己,然後用自己那雙尚且溫熱的手,緊緊握住他冰冷僵硬的手,試圖用自己微薄的體溫,傳遞過去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
“墨影!再快一點!”她朝著車外急喊,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惶。
馬車顛簸得更厲害了,
意識在無邊無際的冰寒中沉浮,君凌絕只覺得周身被萬丈玄冰封印,連思維都快要被凍結。唯一的感知,是來自頸側接觸的那一小片溫暖。
那溫度並不灼熱,甚至對於他此刻的狀態來說,微弱得如風中燭火。但就是這絲微弱的存在,卻像是黑暗深淵中唯一的光,讓他本能地想要靠近、汲取更多。
在渾渾噩噩之中,他回到了多年前那個同樣冰冷的雪夜,孤獨、無助,渴望著一點溫暖……
他靠在她肩頭的腦袋無意識地蹭了蹭,更深地埋入她溫熱的頸窩。
緊接著,他那雙原本因冰冷而僵硬垂落的手臂,似乎被這股求生的本能驅使,竟緩緩抬起,帶著一身冰冷的寒意,環住了葉十七纖細的腰身!
這個擁抱,用力極了。
像溺水之人抱住最後一根浮木,又像是瀕死之人抓住唯一的生機。他像是用盡了殘存的力氣,將她緊緊地箍在自己冰冷的懷抱中。
冰冷與溫熱的身軀驟然緊密相貼。
葉十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渾身一僵,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那是寒毒侵蝕帶來的無法自控的戰慄。也能感覺到他環在她腰間的雙臂的力道,
他冰冷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帶來一陣戰慄,而他懷抱的冰冷,更是讓她如同抱著一塊寒冰。
在這冰冷的禁錮中,葉十七沒有掙扎,也沒有推開他。
反而,在最初的僵硬過後,她緩緩抬起自己未被禁錮的那隻手,輕輕回抱住了他。
她的手,在他冰涼的脊背上,“很快就到了……堅持住……”
感受著懷中身軀那刺骨的冰冷,葉十七心急,銀針無效,內力微薄,……她還能做什麼?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他……
一個念頭驟然劃過她的腦海——
自己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