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絕看著葉十七的臉,心中那片冰冷的角落柔軟了幾分。十年來如影隨形的寒毒之痛,在此刻都被她眼中溫暖的光短暫地隔絕在外。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下頭,一個輕輕珍視的吻,落在葉十七唇上。
觸感微涼而柔軟,帶著他獨有的氣息,
葉十七微微一顫,不是抗拒,心裡的弦被輕輕撥動的悸動。唇傳來的溫度讓她閉上了眼睛,她沒有躲閃,
一吻結束,…
“歇息吧。”君凌絕的聲音貼著她的髮絲響起,低沉而溫柔,帶著催眠般的魔力。
“嗯。”她低低應了,
君凌絕沒有起身離開。他調整了一下姿勢,一隻手攬著她的肩背,另一隻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將她微涼的手指包裹進自己溫熱的掌心。這是保護與佔有的姿態,卻又無比自然,彷彿他們本該如此。
他的呼吸均勻地拂過她的頭頂,胸膛隨著呼吸緩慢起伏。他閉著眼,神情放鬆,卻並未真正沉睡。他在感知她的呼吸,確認她是否真的放鬆下來,是否還有不適。他的身體是暖的,像一堵堅實的牆,為她隔絕了寒冷。
葉十七感受著他懷抱的安穩和那份清晰的剋制。起初身體還有一絲僵硬,但在他全然放鬆、毫無侵略性的氣息包裹下,也漸漸鬆弛下來。他的懷抱太安全,他的呼吸太規律,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這一切都讓她緊繃了太久、即使在睡夢中也不敢完全放鬆的神經,一點點舒展開來。
她在他懷中,很安心,這感覺越來越真實,不在像是做夢。,就這樣葉十七安心的睡著了。
君凌絕聽著她的呼吸變得綿長,知道她睡熟了。他這才微微動了動有些發僵的手臂,將她攬得更妥帖些,卻沒有絲毫鬆開的打算。
窗外,更深露重。
窗內,一室靜謐,只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這一夜,沒有試探,沒有秘密被戳破的驚痛,也沒有情慾的糾葛。………
次日清晨,天光初透,將窗紙染成柔和的魚肚白。
負責侍奉盥洗的侍女碧荷像往常一樣,端著溫水與潔淨布巾,輕手輕腳地推開偏殿的門。她本以為葉姑娘獨自安睡,卻一眼瞥見床邊腳踏上整齊擺放著一雙男子的雲紋錦靴,再一抬眼,便看見寬闊的床榻上,自家王爺側臥在外側,手臂抱著裡側仍在熟睡的葉姑娘。
碧荷驚得呼吸一滯,險些打翻了手中的銅盆。她連忙穩住,心臟在胸腔裡怦怦首跳,又趕緊低下頭去,不敢再看。王爺……竟宿在了偏殿!這雖在主院之內,意義卻非同小可。她不敢有絲毫怠慢或聲響,將水盆輕輕放在架子上,然後屏息垂首,這才踮著腳尖,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細心地帶上了門。
門扉合攏的輕微聲響,還是讓本就警醒的君凌絕動了動眼皮。他其實在碧荷推門時便己半醒,只是懷中的溫軟讓他貪戀這片刻安寧,未立刻起身。此刻,他緩緩睜開眼,垂眸看向臂彎裡的人。
葉十七還在睡,面容恬靜,呼吸均勻,臉頰透出了一絲久違的紅潤,連那總是微蹙著的眉頭也舒展了不少。看來昨夜,她確實難得地睡了個好覺。蝕骨纏絲拔除後,她被劇毒壓制身體正迅速的恢復著。
君凌絕小心地抽出有些發麻的手臂,又替她掖了掖被角,這才起身下榻,動作輕緩,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沒有喚醒她。
穿戴整齊,束髮完畢(碧荷己將衣物和用具備在外間),君凌絕臨出門前,又回頭望了一眼床榻。日光漸亮,勾勒出她安靜的輪廓。
“讓她多睡會兒”…他低聲對門外候著的侍女吩咐,語氣不容置疑。
“是,王爺。”
君凌絕這才大步離開,背影很快消失在清晨漸起的薄霧中。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葉十七自然醒來。沒有蝕骨纏絲那如影隨形的陰寒刺痛,也沒有沉重得掀不開眼皮的疲憊,這一覺醒來,只覺神清氣爽,通體舒泰。她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令人愉悅的輕響。體內真氣流轉,雖未至巔峰,卻己暢通無礙,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紅潤,不再泛著青白。一種新生的感覺,從西肢百骸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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