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暗夜門總部深處的一間密室裡,氣氛有些壓抑。
葉歸塵坐在主位的椅子上,燭火跳動,映照著他那張看似平靜的臉上。他身著深紫色錦袍,手指摩挲著座椅扶手上鑲嵌的一顆幽暗寶石。
下方,跪著一箇中年婦人。看年紀約在西十歲左右,穿著樸素的粗布衣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清秀,如今佈滿風霜的皺紋。她低垂著頭,身體微微發抖,顯然對身處此地、面對此人感到極度恐懼。
“叫你來,只是問些事,不必緊張。”葉歸塵開口,聲音不高,算得上平和,這讓那婦人抖得更厲害。
葉歸塵開門見山:
“容若後背左肩上的火焰胎記,是遺傳嗎?”
“容若”二字一齣,那婦人渾身一個激靈,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痛苦,彷彿被這個塵封多年的名字狠狠刺了一刀。她看著葉歸塵,嘴唇哆嗦著,臉色瞬間慘白。
葉歸塵並不催促,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注視著她,耐心等待。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婦人腦中閃過無數念頭:恐懼、忠誠、對往昔的懷念、對眼前之人憎恨……最終,或許是因為知道隱瞞無用,或許是因為時隔多年,對那位溫柔卻命運多舛的“小姐”的懷念壓倒了恐懼。
她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再抬起時,眼中己含了渾濁的淚,聲音沙啞而清晰:
“是……是的。門主明鑑,小姐……容若小姐後肩上的火焰狀胎記,確是遺傳。”她頓了頓,彷彿用盡全身力氣,補充了那個關鍵資訊,“而且……據老奴所知,那是納蘭氏(南靖王族)一支隱秘血脈的特徵,只傳女,不傳男。”
只傳女,不傳男!
這七個字,如同驚雷,在密室中炸響,也狠狠砸在葉歸塵的心上!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驀地收緊,骨節發出輕微的“咯”聲,眼中的平靜徹底被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所取代。所有的猜測在此刻得到了證實!
葉十七後背,也有胎記!如今,加上這婦人的證詞,幾乎可以板上釘釘——葉十七,就是納蘭容若的女兒,也可能是他葉歸塵的親生女兒! 同時,她也繼承了南靖王室那隱秘的血脈標記。
“很好。”葉歸塵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滿意,“你,很好。”
那婦人伏在地上,不敢動彈,眼淚無聲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知道,自己說出了可能帶來風暴的秘密,但為了……那個她曾侍奉過、如同月光般美好的小姐,她無法再對著這個可能是害了小姐的惡魔,隱瞞關於她血脈的最後真相。
葉歸塵揮了揮手,立刻有黑影般的下屬無聲出現。
“帶她下去,好生‘照料’。”下屬會意,這是要嚴密控制起來,既不能讓她洩露訊息,也要留作可能的後續人證。
婦人被帶走了,密室中重歸寂靜,只剩下葉歸塵一人。
燭火將他興奮的影子投在牆壁上,他慢慢靠回椅背,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葉十七那張與納蘭容若有著幾分神相似的臉,和她後背的火焰胎記。
一種被他壓抑了多年的情緒,狠狠刺入他思緒深處。
他想起,當年,容若拼死為他生下了一個女兒。那個皺巴巴的、孱弱的小生命,後來,他被告知,那個孩子生下來沒多久就夭折了。他甚至沒有去看過一眼那小小的屍身。容若病情加劇,以無藥可治。
他當時是什麼感覺?或許有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輕鬆”?少了一個“麻煩”?還是……內心深處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鈍痛?
他以為那孩子早己化為塵土,與容若一起,被他埋葬在瘋狂的野心和永不滿足的慾望之下。
誰知……葉十七就是那個孩子!
那個在暗夜門地牢裡被他百般折磨、用作藥人的“葉家遺孤”!
那個像野草一樣頑強、一次次從他手中逃脫、如今站在他對立面的復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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