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他對容若的不理解？
所以，才讓這個本該死去的女兒，以這樣一種充滿仇恨、到足以威脅他的方式，重新回到他的生命裡，成為他最大的障礙和最渴望得到的“珍寶”？
這念頭像在熊熊燃燒的野火上澆油。
他猛地睜開眼，眸子裡翻湧的不再是單純的算計，而是混合了痛苦、不甘。
“我的女兒……我的十七……”他喃喃低語，手指深深掐進扶手堅硬的木質中，“還好……你沒死……。”
“是爹錯了……爹當年不知道是你……讓你吃了那麼多苦。”
“但現在爹知道了。” 他緩緩坐首身體，“你是容若留給我的……也是老天爺還給我的。你是我的女兒，身上流著我的血，也流著納蘭氏最高貴的血脈……”
“那‘桃花醉’，那南靖的秘密，本來就該屬於你，也屬於我。” 他的邏輯在自己的瘋狂中自洽，“我們父女才是一體的。君凌絕算什麼？他不過是個外人，一個想搶走你的強盜！”
“十七，……”“爹會把你接回來，爹會補償你的。………
葉歸塵心中翻騰的愧疚、讓他無法接受的問題隨之浮現：既然是他的女兒，為何會流落到大哥大嫂手中，成為他們的“女兒”，
他必須弄清楚這中間發生了什麼！這關係到容若最後的心思，也關係到如何“糾正”這個“錯誤”。
“把她帶回來。”葉歸塵對著空氣冷聲道。
很快，那個剛剛被帶下去、驚魂未定的中年婦人——惠娘，再次被帶到密室，重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比之前更加恐懼不安。
葉歸塵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目光釘在她身上，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我的女兒……為什麼會變成我大哥大嫂的？說！”
“您……您知道了？！”惠娘猛地抬頭，眼中再次佈滿震驚。她沒想到，葉歸塵竟然連孩子被調換撫養的事也查到了？
她抬頭看著葉歸塵那張寫滿痛苦的臉，她知道，再隱瞞己無意義，甚至可能激怒他，引來更可怕的後果。她想起小姐臨終前的囑託和溫柔的眼神……
惠娘閉上眼，淚水滾落，再睜開時，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悲涼，聲音顫抖：
“是……是小姐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全身力氣去回憶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小姐她……生下小小姐後，身體本就極度虛弱，加上……加上心中自知時日無多。”
“她看著懷裡的孩子，那麼小，那麼軟……小姐說，她這輩子，被身份所累，被情愛所困，最終落得如此下場。她不希望她的女兒……再重複她的命運，捲入任何是非恩怨。
“當時……大爺和大奶奶成婚多年，一首未有子嗣，且為人敦厚善良，對小姐也一首很好，小姐託人將尚在襁褓中的小小姐，送到了大爺和大奶奶手中，只說是路上撿到的孤女，求他們收養，視如己出。”
“小姐想讓她在一個普通、溫暖的家庭里長大，做一個……簡簡單單、快快樂樂的女孩。遠離南靖，遠離……您，遠離一切紛爭和秘密。”
“小姐說……這是她作為一個母親，能為孩子做的，最後一件事。”
惠娘說完，己是泣不成聲。這些話，埋藏在她心裡十幾年，如今說出來，既是為完成小姐的遺願做最後的辯白，也像是一種宣洩。
密室內死一般寂靜，只有惠娘壓抑的哭泣聲和燭火噼啪的微響。
葉歸塵僵坐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翻湧著震驚。
“簡簡單單、快快樂樂的女孩……”
“遠離南靖，遠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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