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十七的話像淬了冰的刀，扎得葉歸塵臉色煞白。她不再看他，攥緊君凌絕的手，轉身就往外走。
君凌絕護著她，墨影斷後。奇怪的是，葉歸塵沒再追，只是陰沉地盯著他們的背影，抬手做了個手勢。那些想撲上來的殺手，都釘在了原地。
三人就這麼一路暢通地走出了暗夜閣。外面的黑色駿馬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君凌絕把葉十七扶上馬，自己跟著翻身上去，將她圈在懷裡。
馬蹄聲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君凌絕抱得很緊，下顎抵著她的發頂，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說。
回到王府，凌冽見他們平安回來，這才鬆了口氣。
進了偏殿，碧荷紅著眼睛迎上來，葉十七擺了擺手，只說想靜一靜。碧荷趕緊退下，關好了門。
屋子裡就剩下他們兩人。葉十七在桌邊坐下。君凌絕倒了杯熱茶，推到她面前，然後在她對面坐下。
沉默在蔓延。
過了一會兒，葉十七才抬起眼，那雙帶著點倔強的眸子，此刻盛滿了迷。她聲音乾澀地問：
“王爺……你說，葉歸塵他……到底想幹什麼？”
君凌絕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他想起那封信裡那些觸目驚心的字句，想起葉歸塵看著她時的急迫，忽然問了一個讓葉十七渾身一僵的問題：
“十七，如果……我是說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呢？”
葉十七猛地抬頭，瞳孔驟縮，：“王爺？！”
君凌絕迎著她的目光，聲音很穩，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沉重：“如果他真的是你生父，你……會怎麼做？”
“不可能！”葉十七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聲音尖利，“他殺了我全家！我爹我娘，還有那麼多族人……他怎麼可能是……”後面的話，她哽在喉嚨裡，嘴唇哆嗦著，臉色蒼白。
君凌絕起身，走到她身邊。
“我知道。”他低聲說，“但有些事，我們得想清楚。葉歸塵今天沒下死手攔我們，這不正常。他認定了你是他女兒，這不是臨時起意。他看你的眼神……不止是仇，還有別的。”
他頓了頓，說出更殘酷的猜測：“如果血緣是真的，那他當年的所作所為，就不僅僅是仇殺。一個能對自己親兄長一家下毒手的人，如今卻拼命想認回‘女兒’……”
葉十七順著他的話想下去，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不是為了復仇，那是為了什麼？葉家的秘密？
“我怕……”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我怕他後面還有更可怕的手段。今天他沒攔住我們，可能只是……只是覺得硬搶不到。”
君凌絕這才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卻能給人力量。
“那就讓他來。”……君凌絕的聲音沉了下去，“不管他是誰，有什麼目的，我都不會讓他再碰你一下。”
他看著她驚惶未定的眼睛，語氣緩了緩：“十七，你記住，你是誰的女兒，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是我要護著的人。葉歸塵想用血緣綁住你，我偏要告訴你，你有的選擇。”
葉十七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堅決的疼惜。那股滅頂的寒意，好像被他掌心的溫度，一點點驅散了。
是啊，她憑什麼要被葉歸塵定義？憑什麼要為一個可能是謊言的身份痛苦？
她深吸一口氣，反手握緊了君凌絕的手，眼神一點點找回了焦點。
“我不管他有什麼目的，”像是說給他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我跟他，只有血海深仇。”
君凌絕看著她重新亮起來的眼睛，心裡那塊石頭，總算鬆了鬆。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抬手，很輕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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