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沿著九曲橋漫步,最終在湖心一座西面透風的涼亭中落座。亭子佈置得清雅,早己有人擺好了茶水。
沈慕風抬手示意,幾名侍從便端上了幾碟精緻點心和小菜。
“蘇大人,明月郡主,”沈慕風臉上掛著那副標準笑容,語氣客氣,“連日遊覽,想必也懷念家鄉風味。府中廚子恰好曾遊歷南靖,學了幾手粗淺技藝,特意備了些點心小菜,不知是否能略解二位思鄉之情,合不合口味。”
蘇瑾看著桌上地道的南靖樣式,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感激,連忙拱手:“沈大人費心了!如此周到體貼,實在令外臣感懷。”他拈起一塊杏仁酥,品嚐後讚道:“酥皮輕盈,內餡清甜,竟有七八分我國‘清露齋’的神韻,難得,實在難得!”
納蘭明月沒有立刻動筷。她支著下巴,目光在那些點心上轉了一圈,又落到沈慕風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忽然拖長了調子,似笑非笑地問:“沈大人真是‘有心’了。連我們南靖街頭巷尾的‘辣醃藠頭’和‘香茅拌筍絲’這樣的小菜都備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沈大人專門派人去打聽了我們平日喜好呢。”
沈慕風眼皮都沒抬一下,從容地為自己斟了杯茶,語氣平淡:“郡主說笑了。既是招待貴客,自然要盡力周全。這些不過是南靖常見的風味,但凡對貴國稍有了解之人,都能略知一二。若有不妥之處,還請郡主海涵。”
他抿了口茶,繼續道:“再者,使團入住驛館後,每日膳食用度皆有記錄備案,以便照料周全,此乃接待外賓的常例。想來驛館的管事,也應向二位詢問過飲食忌諱與偏好?”
納蘭明月被堵了回來,輕哼一聲,終於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香茅拌筍絲,放入口中。清爽酸辣的口感在舌尖化開,確實是地道的南靖風味。她不得不承認,沈慕風這人做事,表面功夫真是滴水不漏,讓人抓不到錯處,卻又憋悶得慌。
蘇瑾再次扮演和事佬,笑著岔開話題:“沈大人安排得極為妥帖,外臣與郡主都十分感激。不知今日午後,還有何安排?”
沈慕風放下茶杯,早有準備般答道:“若二位不嫌疲累,可前往城西‘書靜軒’,那裡收藏了不少前朝字畫古玩,或有可觀之處。若想稍作歇息,也可返回驛館。一切但憑二位意願。”
納蘭明月眼珠轉了轉,忽然放下筷子,拍了拍手:“逛園子看古董多沒意思!沈大人,我聽說你們天祈的貴族子弟,閒暇時喜愛擊鞠、投壺、?不知今日可否讓我們開開眼,看看天祈的騎射之風?”
擊鞠?投壺?沈慕風心中一動。這些確實是京中貴族流行的遊戲,但帶有一定的競技性和……肢體接觸可能。納蘭明月提出這個,是想試探天祈年輕一代的實力風貌?還是想製造接觸機會?
他面上不顯,略作沉吟:“郡主有興趣,自然可以。只是今日倉促,未曾準備馬匹鞠杖。投壺倒是簡便,在下可安排於驛館別院中進行,不知蘇大人意下如何?”
蘇瑾看了納蘭明月一眼,見她興致勃勃,便笑著點頭:“客隨主便,但憑沈大人安排。能見識天祈風雅游戲,也是一樁樂事。”
沈慕風心中冷笑,風雅游戲?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起身,姿態依舊恭敬有禮:“那便請二位稍坐,在下這就去安排。” 離開亭子時,他眼角餘光瞥見納蘭明月正拿著那根銀箸,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碟子裡的糯米餈,眼神卻飄向亭外某處,似乎在計算著什麼。
沈慕風腳步未停。這位明月郡主,看似任性胡鬧的每一件事,恐怕背後都有其目的。今日這“遊戲”,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才行。
陪遊這幾天,沈慕風覺得自己的耐心己經快用完,腦力消耗首線上升。他多麼懷念只需要拔劍解決問題的乾脆日子。……………………………………………………………———————————————————
沈慕風的耐心快要耗盡了。寶子們喜歡沈幕風的人設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