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君凌絕踏入花廳時,裡面己恢復了往日的整潔。葉十七站在窗邊,望著外面,似乎在出神,聽到腳步聲才回過頭。
“都安排好了?”他問,目光掃過空蕩的角落。
“嗯,清點好了,該辦的都在辦了。”葉十七點頭,走到他面前,神色如常。
君凌絕深深看她一眼,忽然道:“走,帶你去個地方。”
葉十七微訝:“去哪兒?”
“靜安堂。”
這兩個字落下,葉十七明顯怔住了,眼底閃過一些複雜。
靜安堂……城西的那座別院。她知道?那是她逃離暗夜門、身中劇毒、昏死官道後,被君凌絕撿回來,最初安置的地方。
在那裡,她從一個渾身是傷、奄奄一息的囚徒,慢慢恢復了神智,度過了最初那些茫然又不得不依賴他的日子。那裡的草木,藥香都透著安穩。
後來她進了王府,便再沒回去過。
此刻,他突然要帶她回去?
君凌絕沒有解釋,只是牽起她的手。他的手掌寬厚溫熱。葉十七沒有掙脫,任由他牽著。
馬車駛出王府,向著城西而去。越是靠近,熟悉的景緻便一點點喚醒記憶。街道漸漸清靜,最終停在那個她曾熟悉的黑漆大門前。門楣上“靜安堂”三個字,樸素安靜。
守門的人見到是君凌絕,連忙恭敬開門,看到葉十七時,眼中流露出些許訝異的神色,無聲地躬身。
踏入院內,時光彷彿倒流。格局未變,依舊是她印象中那個能讓人心神驟然安寧下來的所在。空氣中沒有王府的薰香,只有植物天然的清氣。
君凌絕沒有帶她去她曾住過的廂房,而是徑首走向後院更深處一處她未曾踏足過的、有侍衛把守的獨立小院。
院門緊閉,兩名氣息沉凝的侍衛見到君凌絕,立刻躬身行禮,無聲地開啟沉重的鐵鎖。
門內不是居所,是一個守衛森嚴的庫房。裡面沒有窗戶,靠牆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冷白的光暈,照亮了層層疊疊首至屋頂的紫檀木架。架上並非尋常物品,而是碼放整齊的金磚銀錠、成匣的珍珠寶石、捲起的古畫、以及許多顯然價值不菲卻風格各異的珍玩擺件。空氣裡瀰漫著金屬、塵土的氣息。
葉十七的腳步頓在門口,眼中露出疑惑。她看向君凌絕。
君凌絕牽著她走進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庫房裡迴響。他徑首走向最裡面一個單獨陳列的烏木架,上面只放著幾件東西。他取下其中一個不起眼的、包裹著暗色錦緞的長條形木匣,拂去上面的灰塵,轉身,遞到葉十七面前。
“開啟看看。”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庫房裡顯得很清晰。
葉十七心中莫名一緊,接過木匣。入手沉甸甸的,錦緞冰涼。她解開繫帶,開啟盒蓋。裡面靜靜躺著一卷畫軸,紙質泛黃,邊緣甚至有些脆裂。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將畫軸展開。
冷白的珠光下,一幅圖逐漸呈現。畫中女子身著白衣,立於桃花之下,側首淺笑。她容貌清麗,眉與那明媚的眉眼甚是好看,畫技精湛,栩栩如生,連衣服的紋理和桃花花瓣的柔嫩都清晰可辨。
葉十七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瞬間屏住!
這女子的容貌……與她銅鏡中的自己,竟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眸的神韻,幾乎如出一轍!
畫像旁有一行小楷題字:納蘭容若。
納蘭容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