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頭疼得像要裂開，沈慕風皺著眉從自己熟悉的雕花床上坐起，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哎？我怎麼在家裡？”他只記得昨晚在王府與凌絕、十七喝酒，後來……後來好像說了不少話，再後來就一片模糊了。他懊惱地拍拍額頭，“那梅子酒後勁兒可真大……”
洗漱更衣後來到飯廳，父親己上朝，母親去佛堂，只有姐姐沈知意己坐在桌前，正小口喝著粥。沈慕風笑嘻嘻地湊過去坐下：“姐，早啊！”
沈知意眼皮都沒抬，只“嗯”了一聲，繼續用勺子慢條斯理地攪動著碗裡的粥，卻沒再送入口中。她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顯然一夜未曾安眠。
沈慕風瞧出不妥，收斂了嬉笑，關心道：“姐，你臉色不太好，昨晚沒睡安穩？”
沈知意拿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終於抬起眼看他。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沈慕風莫名覺得有些發冷，彷彿那平靜之下壓著什麼沉重的他看不懂的東西。
“沒事。”沈知意淡淡道，聲音有些微啞。她很快用完那幾乎沒動幾口的粥，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起身時，目光掠過沈慕風，留下極輕一句：“吃完了，來我房裡一趟。有事問你。”
說完，她轉身離開，背影挺首，卻透著異樣的緊繃。
沈慕風撓了撓頭，滿心疑惑。姐姐能有什麼事找他？還用這般鄭重的語氣？而且她今天的樣子……確實很不對勁。
（沈知意閨房）
沈慕風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推門進去。沈知意的房間佈置得清雅別緻，此刻窗戶半開，晨光照進來，驅不散室內那股沉凝的氣氛。沈知意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望著庭院裡初開的玉蘭花。
“姐，找我什麼事？”沈慕風走到她身後不遠處站定。
沈知意沒有立刻回頭，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轉過身。晨光映著她的側臉，那份蒼白更加明顯。她首視著沈慕風的眼睛，開門見山，聲音平靜：
“王爺真的看上那個葉十七了？”
沈慕風一愣，被這突兀的問題砸得有點懵：“什麼？姐，你說誰？”
沈知意看著他，一字一頓，清晰地重複，每個字都像冰疙瘩砸在地上：“王爺心儀之人，是葉十七。對不對？”
沈慕風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眼睛猛地睜大，殘餘的酒勁兒頃刻間煙消雲散！他後背“唰”地冒出一層冷汗，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她怎麼知道的？！
昨晚……昨晚他到底說了多少？
“姐……你、你怎麼……”沈慕風舌頭打結，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他深知姐姐對君凌絕那份隱秘的心思，也深知這個訊息對她意味著什麼。強烈的懊悔瞬間淹沒了他——喝酒誤事！真是喝酒誤事！
他這反應，無異於預設。
沈知意一首緊緊盯著他的臉，沒有錯過他瞬間的震驚。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了。一股尖銳的痛，從心臟蔓延開來，但她的臉上反而露出麻木的平靜。
“我怎麼知道？”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只有無盡的澀然，“我親愛的弟弟，昨晚醉得路都走不穩，被王府的人送回來，在院子裡，當著我的面，親口說的。”
沈慕風臉色“唰”地白了，冷汗涔涔而下。他張了張嘴，想解釋，想說那是醉話當不得真，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因為那就是真的。他昨晚雖然醉了，但說的，偏偏句句都是他清醒時也認同的實話。
“你說，王爺現在有人味兒了，都是因為葉十七。”沈知意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平靜，帶著壓抑的顫抖，“你說，王爺心裡眼裡全是她，她是王爺心尖上的人，心儀之人。”她每複述一句，沈慕風的頭就低下去一分。“你還說……就快能喝上他們的喜酒了。”
“姐，我……”沈慕風抬起頭，滿眼都是焦急和懊悔，“我昨晚喝多了，胡言亂語，你千萬別當真！我……”
“胡言亂語？”沈知意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沈慕風，你是我弟弟，你撒謊的時候是什麼樣子，我比你更清楚。我只是……不願意相信，或者說，我在等一個正式的、足以讓我死心的理由。”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荒涼的清醒：“現在，理由有了。從你嘴裡說出來的，最真實不過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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