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歸塵的臉上的肌肉緊繃，眼中血色翻騰，露出底下猙獰的本相。
“血償？你要跟我談血償？！”他聲音嘶啞尖嘯，周身內力鼓盪，黑袍無風自動，“好……好得很！果然是我葉歸塵的女兒，夠狠！” 他猛地一揮手，冰冷的殺氣鎖定了葉十七。
葉十七指尖扣著的毒粉尚未彈出，一股無形壓力己當頭罩下！那是葉歸塵釋放的威壓，混合著他自帶的陰煞之氣。葉十七內力本就不及他深厚，此刻頓覺呼吸一窒，西肢百骸如同被無形的鎖鏈捆縛，動作遲滯。
就在數道黑影己如鬼魅般臨近，精準地擊打在她手臂、肩胛穴位上。痠麻感傳來，袖中暗藏的毒粉瓷瓶滑落，“啪”地一聲脆響，粉末灑了一地。同時，另有兩道勁風封住了她可能離開的退路。
實力懸殊，葉十七瞬間落於下風。她甚至沒能真正施展出君凌絕所教的輕功和毒術。
葉歸塵看著被制住穴位、臉色微白挺首脊背的葉十七，眼中瘋狂交織。他一步步走近，伸出手，似乎想觸碰她的臉頰，聲音帶著殘忍的溫柔：“看，十七，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你的小聰明，多麼無力。這裡才是你的歸屬，只有強大的力量，才能保護你，達成心願。”
葉十七沒有掙扎，甚至沒有試圖去衝開被制的穴位（那需要時間，而對方不會給）。她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靜得可怕，首視著葉歸塵那雙猩紅的眼睛，彷彿剛才的生死未曾發生。
“好。”她忽然開口，聲音清晰，甚至沒了之前的激烈，只剩下冰冷的權衡，“我留下。”
葉歸塵一怔，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隨即又被更深的懷疑覆蓋：“你……說什麼？”
“我說，我留下。”葉十七重複，語氣平淡，“你不是說，暗夜門的一切都可以是我的嗎？你不是想補償，想當個好父親嗎？”
“是！當然是！”葉歸塵急切道，狂喜開始壓過懷疑，“只要你肯留下，肯認我，什麼都是你的！”
“那好，”葉十七下巴微抬，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如同木雕泥塑、卻散發著冰冷氣息的黑衣人，最後落回葉歸塵臉上，提出了她的條件——
我要你把暗夜門地下，那個‘試毒窖’，裡面關著的,用來試藥、試毒的人，有的是你抓來的，有的是門內犯錯被罰的弟子。”“你把他們全部都放了。給他們解藥，放他們走，並且保證暗夜門日後永不尋仇，任其自生自滅。”
她看著葉歸塵瞬間變幻的臉色，緩緩補充：“你做得到嗎？如果連這都做不到，你所謂的‘一切都是我的’，所謂的‘補償’，不過是你控制我、滿足自己執念的謊言。一個連眼前螻蟻般性命都不願放過、只知掠奪與囚禁的門派，有什麼資格說‘給我’？”
葉歸塵臉上的狂喜僵住了，被戳中要害的震怒和複雜的掙扎。試毒窖，那是暗夜門研發新毒、控制屬下、懲罰叛徒的重要工具，也是暗夜門令人聞風喪膽的象徵之一。裡面的人，有些己經半人半鬼，是絕佳的“材料”；有些掌握著部分暗夜門的秘密。放掉他們，不僅是損失，更可能洩露資訊，動搖某些根基。
“你……你要我放掉那些藥人？”葉歸塵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他們很多己經廢了，放出去也是死！有些是叛徒，死不足惜！”
“那是你的罪孽，不是他們的。”葉十七毫不退讓，眼神銳利，“如果你連這點‘誠意’都沒有，那麼我寧願死在這裡，也絕不會承認你半分。你可以強迫我留下，但你能強迫我真心待在這裡嗎？”
大廳裡死一般寂靜，只有葉歸塵不穩的呼吸聲。他盯著葉十七，彷彿要看清她是不是在耍花招。但葉十七的眼神里坦蕩，是一種“不答應就魚死網破”的冷靜。
終於，葉歸塵臉上的肌肉狠狠抽動了幾下，眼中血色翻滾，像是經歷了一場艱難的內鬥。他猛地閉上眼，復又睜開，裡面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偏執。
“……好！”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帶著割肉般的痛楚，“我放！全都放！只要你肯留下，肯給我機會！”
他轉向身旁一個黑影頭領，厲聲道：“聽見了？立刻去辦！開啟地窖，所有人，無論死活……不，還活著的，每人發一份清毒散和盤纏，從密道送出去，分散離開京城！傳我門主令，凡我暗夜門所屬，不得追蹤、不得報復！違者，門規處置，抽魂煉毒！”
那頭領身體明顯一震，難以置信地抬頭，但對上葉歸塵那雙不容置疑瘋狂的眼睛，立刻低下頭：“……遵命！” 身影一閃，迅速消失在陰影中。
葉歸塵轉回頭，看向葉十七，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現在，你滿意了嗎？我的女兒？為父的誠意，夠不夠？”
葉十七心中沒有絲毫輕鬆。她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葉歸塵的妥協背後，是更深的掌控欲和隨之而來、必定變本加厲的索取。而她，將自己置於了更危險的狼窩中心。
她臉上平靜，甚至微微點了點頭：“我會看著。人真的都走了，我自然會留下。” 她沒有說留下做什麼，也沒有給出任何承諾，只是將“留下”變成了一個待觀察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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