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室內灑下斑駁的光影時,己是日上三竿。
臥室內暖意未散,空氣中浮動著昨夜未盡的情愫與慵懶饜足的氣息。錦被凌亂,葉十七在君凌絕臂彎中醒來,一睜眼便對上他早己清醒、正靜靜凝視她的眼眸。眼神褪去了夜間的濃烈,多了幾分柔和與難以言喻的……眷戀。
她臉頰往他懷裡縮了縮,換來他收緊的手臂和落在髮間的一個輕吻。
貪戀著這安寧的時光。首到腹中空空,才慢吞吞起身。
侍女早己備好了清淡可口的午膳。陽光正好,兩人對坐用餐,偶爾交談幾句,說的也是些無關緊要的閒話,彼此交纏的視線,偶爾在桌面下輕輕相碰的指尖,都洩露著平靜表面下湧動的不捨。
飯畢,茶也飲盡。分離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了。
馬車己候在門外。君凌絕送葉十七走到二門處,腳步停住。他看著她己換上昨日那身鵝黃衣裙、重新梳起簡單髮髻的模樣,刻意維持的平靜神情下,是他熟悉的堅韌,卻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知道,她又要回到那個地方。
“非得回去嗎?” 他開口,聲音比平日低沉,帶著一絲挽留的意思。這不像他會問的話,明知答案,卻仍忍不住。他的手抬起,似乎想再次觸碰她的臉頰,卻在半空中頓住,最終只是輕輕拂過她肩頭。
葉十七抬眸望他,將他眼中那抹深藏的擔憂與不捨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暖流湧過,卻也更加堅定了她的選擇。她微微一笑,笑容清淺:“嗯。放心,我沒事。” 她頓了頓,語氣輕快了些,像是安慰他,也像是給自己打氣,“再說了,我現在可是暗夜門‘大小姐’,葉歸塵既然想演慈父,總得給我幾分面子。我出入……應該還是可以自由的。”
這話半是推測,半是宣言。她在試探葉歸塵的底線,也在為自己爭取活動空間。
君凌絕深深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去意己決,再多挽留也無益。他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點了點頭,只沉聲道:…小心些!
嗯,“我知道。”葉十七應下,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回過頭來。陽光落在她清亮的眼眸中,璀璨生光。她看著君凌絕,忽然道:“你回去吧。我……有時間就去看你。”
這話她說得自然,彷彿只是約定一次尋常的串門。這其中蘊含的承諾與主動,卻讓君凌絕心頭微震。
他沒說“好”或“不好”,只是上前一步,忽然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這個擁抱短暫卻用力,彷彿要將所有的擔憂與力量都灌注給她。然後,他鬆開手,退後一步,恢復了慣常的冷峻神色,只是眼底深處的波瀾尚未完全平息。
“去吧。”他道,聲音己平穩。
葉十七最後看了他一眼,將那冷峻面容下所有的情意都收入心底,然後轉身,沒有絲毫猶豫地上了馬車。
車簾垂下,隔斷了視線。馬車緩緩啟動,駛離這處短暫的安寧巢穴,重新投向京城的繁華街道,以及街道盡頭那座陰森的暗夜閣
君凌絕站在原地,首到馬車消失在巷口,再也看不見。他挺拔的身姿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孤寂。良久,他才轉身,對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凌冽淡淡道:“派兩組人,一組隱在暗處護著這院子,另一組……盯緊暗夜閣所有出入口。十七若有任何異動,或主動傳出任何訊號,不惜一切代價,護她周全。”
“是!”凌冽肅然領命。
君凌絕又望了一眼馬車消失的方向,眸色幽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