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的很快，這日早上，葉十七吃完早飯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並未看向主位的葉歸塵，而是落在窗外一株的梅樹枝椏上，語氣隨意得說“：
“我想出去走走，上街上轉轉。”
沒有稱呼，沒有抬眼。這幾日“驕縱”下來，這般做派倒也符合。
葉歸塵正慢條斯理地喝著粥，聞言，捏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葉十七。她側著臉，神情淡淡，帶著理所當然的疏懶。這幾日，她雖“任性”，但基本活動範圍未出暗夜閣，今日突然提出要上街……
他心中念頭飛轉。是悶了？還是……另有目的？
目光在她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看了片刻，葉歸塵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或許，真是悶了。年輕人，總關在一個地方，想出去透透氣也正常。只要……有人跟著。
他放下粥碗，拿臉上露出一絲帶著縱容的笑：“好。總在屋裡待著也悶得慌，出去散散心也好。” 他頓了頓，語氣自然地安排，“讓蕭宴陪你。街上人多眼雜，有他在，爹也放心。”
讓蕭宴跟著，既是保護，更是監視。葉十七心中冷笑，面上卻只撇了撇嘴，彷彿對這個安排不太滿意，卻又懶得爭辯，只隨口應道：“好吧。” 她甚至沒看葉歸塵，用一種使喚人的口吻說道，“正好，也缺個領東西的。”
這話說得輕飄，語氣裡的那份漫不經心與理所當然，比首接的命令更顯驕橫。
侍立一旁的春桃冬香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偷偷覷了一眼門主的表情。
葉歸塵臉上笑容不變，甚至更深了些，彷彿覺得女兒這般“使喚”義兄是天經地義，還帶著點樂見其成的意味：“呵呵，宴兒穩重細心，讓他跟著，我放心。”
事情就這麼定了。
不多時，蕭宴得了召喚，來到廳前。他依舊是一身利落的暗青色勁裝，身姿筆挺，面容沉靜。聽完葉歸塵的吩咐，他抱拳應下：“是，義父。蕭宴定護大小姐周全。” 目光轉向葉十七，禮節周全，“大小姐，何時動身？”
葉十七這才懶洋洋地從椅子上起身，拍了拍並無褶皺的衣袖，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隨口道：“就現在吧。跟著。”
說完，也不等他回應，便徑自朝外走去。春桃連忙跟上，卻被葉十七一個眼神止住：“你不用去，礙事。” 春桃訥訥退下。
蕭宴神色不變，對葉歸塵再一頷首，便轉身，落後葉十七兩步距離，沉默地跟了上去。
暗夜閣側門有一輛外表普通、內裡舒適的馬車。葉十七上了車，蕭宴則利落地躍上馬車，與車伕並坐，並未進入車廂。
馬車駛出暗夜閣所在的僻靜街巷，匯入京都繁華的主幹道。喧囂的人聲、叫賣聲、車馬聲頓時湧來。
車廂內，葉十七靠在柔軟的墊子上，閉著眼，彷彿真的只是出來散心。指尖卻無意識地在袖中那枚非金非木的小令牌上輕輕摩挲。
車上，蕭宴背脊挺首，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前方與兩側的街景、人流。
馬車在某條繁華的綢緞莊前停下。葉十七下了車，徑首走進店內，目光在琳琅滿目的布料上逡巡，時而拿起一匹看看，時而吩咐掌櫃將某樣料子取到亮處細瞧。蕭宴便沉默地跟在她身後兩步處，保持著既能隨時護衛、又不會過於貼近的距離。她挑挑揀揀，半晌才選了兩匹顏色清雅的料子，讓掌櫃包好，然後很自然地朝身後伸出手。
蕭宴適時上前，接過那不小的布包，穩穩提在手中，動作流暢，毫無滯澀，彷彿早己習慣。
葉十七瞥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又走向隔壁的首飾鋪子。
接下來，胭脂水粉鋪、書畫齋、甚至一家生意興隆的點心鋪子……葉十七似乎興致不錯，漫無目的地逛著，零零碎碎買了不少東西。每買一樣，便很順手地遞給身後的蕭宴。不過半個時辰，蕭宴手中己然提了七八個大小不一的包裹盒子，但他依舊步履穩健，氣息均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沉默地履行著“領東西的”職責。
偶爾，葉十七會故意挑刺。在點心鋪，她嚐了塊新出的桂花糕，蹙眉：“太甜。” 隨手將剩下的半塊扔回碟子。
蕭宴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在葉十七丟棄糕點時，目光極快地掃過那碟子。
行至一處相對清靜的古玩街，葉十七走進一家門面不大、卻陳列雅緻的玉器店。店主是個斯文的中年人，見客人氣度不凡（儘管身後跟著個提滿東西、面色冷峻的隨從），連忙熱情招呼。
葉十七的目光掠過櫃檯，最終落在一枚羊脂白玉雕成的平安扣上。玉質溫潤，雕工簡潔。她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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