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膝上那幾顆藥渣，看著榻上渾身覆滿白霜、嘴唇青紫、氣息微弱的君凌絕，腦子裡滿是複雜。
分三次。
可這所有藥渣加起來，連一次的量都不夠。
不是不夠一次，是不夠——他捻起那點分量，心中飛速計算，最後得出了一個讓他渾身發冷的結論：這點藥渣裡真正有效的藥力，恐怕只有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給，還是不給？
給，劑量不夠，可能根本壓不住寒毒，甚至可能因為藥力不足反而刺激毒性發作更猛。
不給，王爺連今夜都撐不過去。
凌冽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己是一片決絕的死寂。
“拿溫水來。”
軍醫愣住了：“淩統領，這……”
“拿溫水來。”凌冽的聲音很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溫水很快端來。凌冽將藥渣放進君凌絕嘴裡，他怕咽不下，
端起溫水，用另一隻手托起君凌絕的後頸。
那張冷峻的臉此刻蒼白如紙，嘴唇青紫，眼睫上還掛著細碎的霜花。凌冽用碗沿抵住他的唇，一點點傾斜。
“王爺，喝藥。”
沒有人回應。
君凌絕牙關緊咬，嘴唇緊閉，溫水剛觸到唇邊，便順著嘴角流下，淌進頸窩。
凌冽的手在顫抖。
他放下碗，用指去掰君凌絕的牙關。
“再來。”
他再次端起碗，將液體一點一點灌進去。
有一些流出來了，有一些順著喉嚨嚥下去了。凌冽見君凌絕的喉結終於微微動了一下——那是吞嚥的動作。
他放下碗，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榻邊。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榻上那個渾身覆霜的男人，盯著他的胸口，盯著那裡是不是還有起伏。
一下。
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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