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發暗，風雪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鐵門關外的戰場上，士兵們在君凌絕可能經過的地方，己經找了整整兩個時辰。
沒有人說話。只有兵器翻動積雪的聲響。
凌冽站在那片被鮮血浸透又覆蓋的雪原上，他的目光掃過每一處被翻開的雪地，每一具被搬走的屍體。
沒有。
還是沒有。
這麼久了還是沒找到。那片小小的油紙包，就像被這片蒼茫的雪，吞沒了一樣，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凌冽閉上眼，調整呼吸，不能亂了陣腳，手指在袖中攥得咯咯作響。
王爺撐不過今夜了。
軍醫的話還在耳邊迴響：“寒毒己入心臟，藥石難醫。除非……除非有解藥。”
藥，
就在這時，
“淩統領！”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嘶啞的呼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找到了！找到了！”
凌冽猛然轉過頭，幾乎是踉蹌著朝聲音的方向奔去。積雪灌進靴筒，冰冷刺骨，他渾然不覺。
那是一個年輕計程車兵，跪在一片被翻得狼藉的雪地上，雙手顫抖地捧著一團東西。凌冽衝到他面前，一把抓住那團東西——
是一張被踩得稀爛、沾滿泥汙和血跡的油紙。
油紙皺成一團，上面有幾個清晰的馬蹄印，冽顫抖著手指，小心翼翼地展開——
裡面空空如也。
那十幾粒黑色的藥丸，早己被馬蹄踩得稀碎，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碎抹，與雪水、泥濘、鮮血混合在一起，根本無法分辨，更無法拾取。
凌冽跪倒在雪地裡。
他看見那片被翻開的雪地上，黑色的碎屑星星點點地灑落在白色的雪中，有幾粒稍大的碎塊還能看出藥丸的形狀，可大部分己經徹底融入這片雪原。
那個年輕計程車兵還跪在旁邊，雙手捧著那張空空的油紙，臉上的狂喜一點一點褪去。凌冽急忙蹲下身，用手撿起一顆顆稍大的黑色碎藥渣——連著雪，捧在手心。
“凌冽沒有多說什麼？”他用那塊被踩爛的油紙，將那點混著雪的藥渣小心包好，塞進自己貼身的衣襟裡。
然後，他起身，急忙朝著中軍大帳的方向飛奔而去。
遠處，天色終於徹底沉入黑暗。鐵門關的城樓上，有人點燃了今夜的第一支火把，微弱的火光在風雪中搖搖欲墜。
凌冽掀開帳幕。
帳內燃著七八支火把，卻驅不散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幾名暗衛在榻前，見他進來，齊齊讓開一條路。軍醫正跪在榻邊，用熱帕子擦拭君凌絕的手臂，可那帕子剛貼上皮膚，便被凍得冰涼——不是帕子冷，是君凌絕的體溫太低。
“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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