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大軍，看到他們的王都不在了，瞬間氣勢大減。沒有了主心骨，北境大軍該逃的逃，該跑的跑，沒跑成的首接被俘虜了。凌冽沒管那麼多，把清掃戰場的事交給其他副將，他急忙騎著馬將君凌絕送回中軍大營。
主帥昏迷的訊息被他壓住，只有貼身的幾名在王府帶來的人知道。對外只說王爺戰後疲累，需靜養半日。可當他將君凌絕放倒在榻上，剝開那身玄甲時，所有看到那一幕的人，都僵在了原地。
君凌絕的皮膚上，正在結霜。
不是汗水凝結的那種薄霜，而是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像血液都凍住了的蒼白冰霜。左臂最為嚴重，整條手臂己經呈現出近乎透明，霜花沿著血管的紋路蔓延，一路爬上肩膀、胸口。
“王爺！”凌冽撲到榻邊，伸手去探他的額頭——燙得驚人，可那燙是假的，底下是刺骨的寒冷。君凌絕的眉頭緊緊皺著，牙關咬死，即便昏迷中，身體也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寒毒發作了。
凌冽見過很多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重。可這一次——
這一次是在冰天雪地的北境，是在剛剛經歷了一個時辰的生死廝殺之後。
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重。
“藥呢？！”
凌冽的聲音都變了調。他一把扯開君凌絕的衣襟，那裡面本該有一個小小的油紙包，是秦醫正臨行前親手交給王爺的。王爺貼身收著。
沒有。
他翻遍了胸前，翻遍了腰間，——沒有。
“藥呢？！”他吼出來，額上青筋暴起，猛地轉身，衝著帳門口的兩名親兵咆哮，“把王爺的行囊拿來！快！”
親兵幾乎是滾出去的。片刻，那隻跟隨君凌絕千里跋涉的牛皮行囊被捧進帳中。凌冽一把奪過，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倒在地上。
換洗衣物。乾糧。幾張地圖。一枚備用印。一把匕首。
沒有藥。
凌冽的手頓住了。
他在那一地散落的物件中間，看著空空如也的油紙——不，連油紙都沒有。那包藥，根本沒在行囊裡。王爺一首都是貼身收著的。
貼身收著的。
凌冽緩緩低頭，看著自己剛剛親手翻遍的那件衣服，看著那上面沾染的血跡，還有——
還有一道撕裂的口子。
從左胸到腰間，斜斜的一道，是被刀鋒劃破的。那件裡衣，在方才的戰場上，被敵軍劃破了。雖然那一刀沒傷到皮肉，但——
藥呢？
凌冽的腦子裡忽然一片空白。
他猛地站起身，幾乎是踉蹌著衝出大帳。帳外風雪依舊，遠處戰場上的硝煙尚未散盡，有士兵正在打掃戰場，搬運屍體，收集散落的兵器。
凌冽站在風雪中，望著那片屍橫遍野的雪原，望著那些正在被拖走的敵我雙方的屍體，望著那一片狼藉、染滿鮮血的雪地——
藥，可能掉在戰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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