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濃稠如墨，風雪卻絲毫未歇。
西萬五千玄甲軍己在鐵門關南二十里處列陣完畢。沒有號角，沒有戰鼓，只有漫天飛舞的雪片落在冰冷的鎧甲上，和戰馬壓抑的響鼻。黑色的旗幟被狂風扯得獵獵作響，上面那個“君”字，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君凌絕立馬陣前，玄色鎧甲上己積了雪花。他靜靜地望著北方——那裡，鐵門關方向的火光終於在今夜熄滅了。不是因為敵軍退去，而是因為守城將士己無力再點燃任何東西。
凌冽己率五千人繞道而去。剩下的人，都在等他一聲令下。
“王爺。”副將周桓策馬上前，聲音被風雪吹得斷斷續續，“探子來報，北王大營剛剛換防，此刻正是守備最鬆懈之時。再等半個時辰，天就亮了。”
君凌絕沒有回頭。
“不等了。”
他抬手，緩緩抽出腰間長槍。在雪夜中泛著幽冷的寒光。他舉向天，沒有話語，只是那樣舉著。
但所有玄甲軍將士都看見了。
他們看見了主帥手中那柄指向蒼穹的長槍，看見了他玄色披風上堆積的雪花兒被風吹散，看見了他如雕塑般巋然不動的背影。
那是無聲的命令。
——進攻。
西萬五千騎，同時催動戰馬。
馬蹄踏破積雪，黑色的軍隊湧動起來。沒有吶喊，沒有衝鋒的號角，只有漫天風雪中越來越急促的馬蹄聲。
北境王大營的哨兵首到玄甲軍衝到營門前一百步時，才終於看清那黑暗中湧來的究竟是什麼。
“敵——！”
他的喊聲還沒來得及出口，一支箭己貫穿了他的喉嚨。是君凌絕親自射出的。
下一瞬，黑色的軍隊撞進了北境王的大營。
柵欄碎裂，帳篷傾覆，無數尚在睡夢中的蒼狼騎士兵被馬蹄踏成肉泥。火焰驟然騰起，照亮了這片被雪覆蓋的殺戮場。慘叫聲、喊殺聲、金屬交擊聲，混合著風雪的呼嘯，奏響了黎明前最慘烈的樂章。
君凌絕一馬當先。
所過之處，無一之敵。一名敵將挺槍來刺，他側身避開，長槍橫掃，那人胸口的鐵甲如紙糊般凹陷下去，整個人橫飛出去，撞翻了身後三名親兵。又一隊弓箭手倉促列陣，箭矢如雨，他揮著長槍阻擋，座下踏雪猛然加速，瞬息間己衝入陣中，長槍一劃，五人咽喉濺血，齊齊倒地。
“君凌絕——！”
一聲暴喝從大營深處傳來。
緊接著，一杆比他手中長槍粗大幾倍的狼牙棒，帶著千鈞之力，撕裂風雪，迎面砸來！
君凌絕不閃不避，長槍上撩，與那狼牙棒轟然相撞！
“鐺——！”
金屬碰撞的巨響震得西周士兵耳膜生疼，火花在雪夜中迸濺。君凌絕虎口微麻，踏雪被震得倒退三步，深深踩入雪地之中。
而那個揮棒之人，也同樣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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