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北境,風雪己歇。
天地間一片死寂,只有營帳外將士們巡邏的腳步聲。中軍大帳內,君凌絕依然躺在榻上,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軍醫跪在一旁,己經不敢再施任何藥石,只是不停地用熱帕子擦拭他的身體。
凌冽守在榻邊,己經整整一天一夜沒有閤眼。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嘴唇乾裂起皮,他盯著榻上那個人的臉,盯著那眉宇間始終未曾化去的霜花。
還有一個時辰。
軍醫說,那點藥渣還只能壓住寒毒一個時辰。
可一個時辰早就過了。
王爺還活著。不知是那點藥渣起了作用,還是他本身的意志在撐著。但活著,也只是活著。氣息越來越弱,心跳越來越緩,整個人如同被封在冰棺裡,正在一點一點失去溫度。
凌冽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他只知道,那隻鷹,是他最後的希望。
“唳——!”
一聲尖銳的鳥鳴,忽然劃破寂靜的夜空!
凌冽猛地彈身而起,幾乎是撞開帳幕衝了出去!
帳外,月光如水,灑在皚皚白雪上,那片銀白之中,一道黑色的影子正從天空俯衝而下,穩穩地落在了中軍大帳外的旗杆上。
是黑鷹回來了。
凌冽的心跳驟然加速。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旗杆下,仰頭看著那隻鷹。月光下,那雙金色的眼睛正盯著他,腳上,分明綁著什麼東西!
“下來!快下來!”
凌冽的聲音激動,他伸出手,那隻鷹便撲稜著翅膀,落在他肩頭。
他顫抖著雙手,去解鷹腳上的東西。
是兩個小白瓷瓶,用極細的皮繩綁著,纏得很緊,顯然是為了防止途中掉落。他解下瓷瓶,又發現皮繩上還繫著一卷小小的紙條。
他先展開紙條。
就著月光和帳內透出的火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跡——不是墨影的,是葉十七的。
只有五個字,筆畫有些潦草,顯然寫得極快:
“給王爺喝下。”
凌冽眼睛一亮,他看到了希望。
他迅速開啟其中一個瓷瓶的瓶塞,湊到鼻端聞了聞。
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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