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握著佛珠的手，慢慢收緊了。
“還有。”嬤嬤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聽說那葉十七，在暗夜閣裡極得寵。葉歸塵為了她，把門裡的賬冊產業都交給她看。這次她去北境，雖說是私下去找攝政王，可葉歸塵那邊，愣是沒敢攔。
太后的目光依舊落在窗外，可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己經變了。
暗夜閣的掌上明珠。
江湖勢力的千金大小姐。
太后手裡的佛珠捻得更快了。
她與暗夜閣，是有過經濟來往的。
不是首接的，而是透過孃家那邊。當年她兄長做生意週轉不開，是從通匯典借過銀子。後來她入宮，需要用錢打點，也是透過那些當鋪、錢莊，走了不少暗賬。
那些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真要追究起來，倒也不算什麼大事。可關鍵是——現在那些產業，可能都要成為攝政王府的了。
那個葉十七，是暗夜閣的大小姐。她若嫁給君凌絕，那些產業，那些勢力，那些遍佈南北的眼線，不就等於都歸了君凌絕？
太后手裡的佛珠，猛地停住了。
如果攝政王再跟江湖勢力有瓜葛，那這朝堂之上，還有誰能撼動他？
皇帝才剛親政不久，根基不穩。她這個太后，雖說有幾分臉面，可說到底，不過是後宮婦人。那些文臣武將，看著風光，可真要跟攝政王對上，誰敢出頭？
原本以為君凌絕娶個來歷不明的孤女，是自降身份，是給那些想攀附他的人斷了念想。她甚至還暗自高興過，覺得這樣一來，君凌絕就不會透過聯姻拉攏世家，就不會威脅到皇帝的皇位。
可現在——
那不是孤女。
那是暗夜閣的大小姐。
是坐擁萬貫家財、掌控無數暗線、在江湖上一呼百應的暗夜閣的掌上明珠。
太后靠在軟榻上，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胸口堵得慌。
像有什麼東西壓在那裡，上不去，下不來，憋得人難受。
皇后小心翼翼地開口：“母后，您身子不舒服嗎？”
太后睜開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卻讓皇后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
“哀家沒事。”太后擺了擺手，“你懷著身子，別久坐，回去歇著吧。”
皇后如蒙大赦，小心翼翼的起身，手扶著腰，挺著肚子，告退了。
殿內又安靜下來。
太后望著窗外庭院，手裡的佛珠又開始慢慢捻動。
君凌絕啊君凌絕，你藏得可真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