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鳳宮裡亂成了一團。
穩婆被宮女拽著跑進來，氣喘吁吁，頭上的簪子都歪了。她一進門就看見皇后靠在床頭，臉色慘白，額頭全是汗。
“哎喲我的娘娘喂！”
穩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扶住皇后的肩膀，聲音又急又穩：
“快躺下，快躺下！讓老奴看看！”
幾個宮女七手八腳地幫著把皇后放平，又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穩婆掀開被子一角，伸手探了探，臉色微微一變。
胎位不正。
可她臉上什麼也沒露，只是輕聲道：
“娘娘，您別緊張。放鬆一下，深呼吸。來，跟著老奴，吸——呼——吸——呼——”
皇后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可那疼痛一陣比一陣猛，根本放鬆不下來。她的手死死抓著身下的褥子，指節泛白，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
“穩婆……”她的聲音抖得厲害，“本宮……本宮害怕……”
穩婆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娘娘不怕。您是頭胎，生得沒那麼快。咱們慢慢來，老奴在這兒守著，不會有事的。”
皇后點了點頭，可那雙眼睛裡，全是恐懼。
她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抓住身邊宮女的手：
“去……去叫我母親……”
宮女愣了一下：
“娘娘？”
“叫我母親來！”皇后的聲音帶著哭腔，“我要我母親陪著……”
她沒有說叫皇上，也沒有說叫太后。
在最疼最怕的時候，她第一個想起來的，是自己的娘。
貼身宮女眼眶一紅，拼命點頭：
“是！奴婢這就去！這就去！”
她轉身就往外跑，裙角絆了一下，差點摔倒，踉蹌著衝出門去。
屋裡又安靜下來，只剩下皇后壓抑的呻吟聲和穩婆輕聲的安慰。
窗外，夜色正濃。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喜慶的鼓樂聲，那是攝政王府的方向。
攝政王府的喜宴己近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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