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十七看著他微微蹙著的眉頭，忽然開口：“你說，這疫病是怎麼發生的？”君凌絕的目光微微一動。葉十七繼續說，：“你覺得會不會是人為？”
君凌絕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短。可葉十七看見了，看見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又鬆開。她沒有追問，就那樣看著他，等著。他開口，聲音很低，“我查過了。”葉十七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轉過頭，看著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又被他壓下去了。“滿月宴上外邦送來的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查過，沒有問題。”他說著，頓了頓，“接觸過那些東西的人，也沒問題。”
葉十七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握緊了他的手。“你是不是也查覺不對。”她說。不是疑問，是陳述。君凌絕看著她眼底的擔憂，他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就那一下，很輕。
君凌絕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他低頭看著那兩隻手，一隻大，一隻小。“會查清楚的。”他說，聲音不高，語氣裡有不容置疑的肯定。葉十七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東西被他一點一點壓下去，壓到看不見。她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不是難過，是說不清的那種酸。她眨了眨眼，把那點酸意逼回去，嘴角彎了一下：“嗯。”
她靠過去，把頭擱在他肩上。他的肩膀很寬，很硬，靠著不太舒服，可她很安心。她閉上眼，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外頭的風還在吹，嗚嗚的。她聽著那風聲，聽著他的心跳，忽然說：“不管是不是人為，你都要小心。
他“嗯”了一聲，把她往懷裡攏了攏。她的身子貼過來，腹間圓潤的弧度抵在他腰側，他低頭看去，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寢衣撐出一道柔美的弧線。比前些日子又大了些，衣襟繃得有些緊，悄悄地撐起，一天一個樣。
他伸出手，掌心輕輕覆在上面。不敢用力。掌心裡傳來的溫度，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她腹壁微微的起伏，是呼吸，又不僅僅是呼吸。
“這兩天怎麼樣？”他低聲問，聲音放得很輕，“乖不乖？”
葉十七靠在他肩窩裡，沒睜眼，嘴角先彎了起來。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幾分無奈：“夜裡頭不消停。剛眯著，他就來一下，不重，可也不輕，正好把人弄醒。”她說著，手也搭上自己的肚子，指尖輕輕點了點，“白天倒老實點。”
她話音剛落，他掌下忽然一動，像遊過一條魚，倏地一下，又沒了。他手指微微一頓，沒縮回去。過了片刻，又是一下，比方才實在些，像是那小東西翻了個身，拿脊背頂了他一下。觸感隔著肚皮傳過來。
葉十七也感覺到了，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看著他的手覆在上面，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你瞧，又動了。”她說，聲音裡帶著笑意，“平日裡也沒見這麼勤快，今兒倒是給你面子。”
君凌絕沒應聲，掌心還貼在那裡，一動不動。那一下一下的動靜，像不安分的小手小腳在裡頭蹬踹，又像是急著要跟外頭的人在打招呼。
葉十七說著話，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她一隻手按在軟榻邊沿，另一隻手撐著身子起身，動作比從前慢了些。剛站首，眼前忽然一晃，頭有些暈，她連忙扶住旁邊的桌沿，慢慢坐了回去。
君凌絕的手己經伸過來了，扶住她的胳膊，掌心貼著她的手臂，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她的體溫。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帶著緊張：“怎麼了？”
葉十七閉著眼，靠在椅背上，等著那陣暈眩過去。眼前那片黑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細碎的光點，像夜裡螢火蟲在飛。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搖了搖頭：“沒事。起得急了，有些頭暈。”
君凌絕的手沒有鬆開，還扶著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在她微微發白的唇色上停了一瞬。她的氣色還好，臉頰還有紅暈，隱隱透著一層薄薄的蒼白，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葉十七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笑了笑。笑容和平時一樣，看不出什麼異樣。“月份大了。起身的時候慢一些就好了。”“沒事的。”
君凌絕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沒有移開。她的笑容還在，彎彎的眉眼，柔柔的弧度，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可他還是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對，說不上來，就是心裡頭不太踏實。
“你確定？”他的聲音不高，帶著幾分猶疑。
葉十七點了點頭，把手覆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拍。“放心吧，我沒事。”她說得輕描淡寫。
君凌絕沒應聲，低頭看著她那隻手。她的手搭在他手背上，指尖微涼，骨節分明。他看了片刻，忽然翻過手來，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
“不舒服的時候不要硬撐。”他說，一字一句的，語氣裡帶著鄭重。他抬起眼，看著她的眼睛。“你覺得你沒事，萬一有事呢？”他的眉頭微微蹙著，眉心那道豎紋比平時深了些，“對自己的身體要看重一些。”
葉十七看著他眼底那點藏不住的擔憂。她鼻子又有些酸，不是難過。
她眨了眨眼，嘴角彎了彎，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知道拉……
君凌絕看著她的臉，他的眉頭還蹙著，卻沒再說什麼，只是伸出手，替她把耳邊一縷碎髮攏到耳後。
“要幹什麼去？”他問，聲音比方才鬆了些。
葉十七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彎起。她扶著桌沿站起來，這回動作慢了許多，一隻手撐著腰，慢慢站起來。站著的時候肚子己經挺大了。
“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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