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燼歸凌攝政王你的小毒女要跑了》第372章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1)

作者:鑽石閃閃·22天前

葉歸塵沒有走出王府。他衝出了那扇門,大步穿過迴廊,靴子踩得青石板咚咚響,像是要把這府裡的磚都踩碎。可走到院子裡的時候,他忽然停了。

他慢慢走到牆邊,仰起頭,胸膛起伏得很厲害,有一股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像有一團火在裡頭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攪。他的手攥成拳頭,抵在牆上,指節泛白,青筋一根一根地從手背上鼓起來。

蕭晏不知什麼時候跟了出來。他沒有走到葉歸塵身邊,在幾步遠的地方站定,沒有打擾。他的心緒也是百轉千回。

北境。蕭朔風。蕭朔天。他默唸著這些名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比笑更冷的東西。他知道蕭朔風是誰,知道蕭朔天是誰,更知道北境那個地方,知道那片凍土上長的都是些什麼人。那時候他還不是暗夜閣的人,他還是另一個人,同樣的名字,這個名字好像早就被人遺忘了。

葉歸塵的聲音從牆邊傳來,沙啞低沉的。“蕭晏。”蕭晏的思緒被拉了回來,他站首了身體,往前走了兩步。葉歸塵沒有回頭,還看著牆,仰著頭,看著天。

“查。”他說。

蕭晏停住腳步,等著。“北境。蕭朔天。蕭朔風。還有那個什麼狗屁毒,從哪來的,誰制的,還有多少,都給本座查清楚。”

蕭晏看著他的背影,看了片刻,抱拳:“是。”他沒有多問,沒有多說,轉身走了。

葉歸塵看著牆,還仰著頭。他的眼眶也微微溼潤了。眨了兩下眼,不讓自己眼淚流出。

那是他的女兒。容若為他留下的唯一的一個女兒。剛找回來,還沒聽她叫一聲正兒八經的爹。就躺在那兒了。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沒有哭。他不會哭。他這輩子只哭過一次,那是容若走的時候。他不會為第二個人哭,哪怕是他的女兒。他只會殺人。殺到北境寸草不生,殺到那些害她的人一個都不剩。他要為她報仇。

君凌絕就這麼守著。從那天起,他再沒有離開過這間屋子。

白天守在床邊,夜裡就靠在床沿,握著她的手,眯一會兒。醒了就繼續看著她,和她說話。他本是不愛講話的一個人,在朝堂上一句話能讓人琢磨半天,在府裡一天也說不了幾句。可這兩天,他好像把這輩子所有的話都說完了。

他跟她說他小時候的事。說第一次把她撿回來時的情景。說他什麼時候開始對她有了心思。說遇見你是我最大的幸福。說著最近發生的事。外面疫情的事。還有不想讓她知道的事。他都說了。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低頭看著她的臉。她還是閉著眼,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

他每天替她擦洗身體。碧荷打來溫水,他接過來,把帕子浸溼,擰乾,先從臉開始。額頭,眉眼,鼻樑,嘴唇,下巴,脖子,一點一點地,他擦得很輕,很慢,怕弄疼她。擦完了,他把帕子放回盆裡,碧荷端走,換新的來。他再擦,手,手臂,掌心,指縫,每一根手指都仔細地擦過。

他每天替她梳頭。她的頭髮很長很黑,散在枕上,他拿起梳子,從髮根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梳。梳得很慢,很輕,怕扯斷她的頭髮。

朝堂上己經亂成一鍋粥了。

疫病越來越兇,城外又封了幾個村子,城裡也開始有人病倒了。太醫院的藥又不夠,京兆府的人手不夠,各處都在催,各處都在等——等攝政王拿主意。可攝政王不來。

第一天,有人說攝政王身體不適。第二天,有人說攝政王在忙要緊的事。第三天,第西天,第五天,沒人再替他說了。大臣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說攝政王這是怎麼了,外頭疫病鬧得那麼厲害,他怎麼連朝都不上了?有人說他是不是染了疫病,有人說他是不是在避嫌,有人說他是不是和皇上鬧翻了。說什麼的都有,可誰也不知道真相。有人去王府請,門房擋了,說王爺不見客。有人託沈慕風遞話,沈慕風只說了一句:“別催。”沒人敢再問了。

御書房裡,君霆燁坐在案前,手裡握著筆,半天沒動。面前的摺子堆得像小山,都是催的,要銀子的,要藥材的,要人的,要攝政王的。他看著那些摺子,看了很久,然後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他知道皇叔為什麼不來了。他什麼都知道。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君凌絕還守在床邊。窗外天黑了,又亮了,又黑了。他不知道過了幾天,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她還躺在這裡,手還握在他掌心裡,涼涼的。他低下頭,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清洛。”他叫了一聲,沒有回應。他又叫了一聲,還是沒有。他不再叫了,把她的手放回被子裡,替她掖了掖被角。他靠在床沿上,閉上眼,聽著她的呼吸。沒有呼吸。他聽了很久,什麼都沒聽到。他睜開眼,看著她的臉,看著她閉著的眼睛,看著她抿著的嘴唇。他伸出手,把她額前那縷碎髮撥到耳後。

“今天想聽什麼?”他的聲音沙啞。“還是接著昨天講?”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昨天講到蕭朔風了。”

他知道蕭朔風為什麼要害她。他跟蕭朔風的過節在十年前就種下了。他體內的寒毒就是蕭朔風下的。歸根結底的原因就是。當年的那場戰爭。還有上次那一戰。北境損傷慘重。

他這是在報復。對不起!清洛!是我害了你。”他的眼淚又掉下來,落在她的手背上,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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